“命令什么时候正式下达？”祁同伟问。
“下周一，军区要开大会宣布。”黄帅说，“师长，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欢送会了？战士们听说您要调走，都舍不得呢。”
祁同伟笑了笑：“先不急。命令没正式下达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变化。”
黄帅一愣：“师长，您是说……”
“没什么。”祁同伟摆摆手，“你去忙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黄帅离开后，祁同伟回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四年了。
从2003年非典抗疫立功，
到2004年合成师在跨军区演习中一战成名，
再到2005年他提出的“信息化条件下合成作战理论”被全军推广，
2006年他带领部队参加中俄联合军演，表现出色……
这四年，他走得顺风顺水。
军衔从上校到少将，职务从师长到即将上任的集团军军长。
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发展。
但越是顺利，他越是不安。
前世的政治经验告诉他，在官场上，太顺利往往意味着暗流涌动。
3月15日，周五晚上。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准备交接工作。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喂，哪位？”
“同伟，是我，苏振华。”
祁同伟心头一震。
苏振华，老丈人来电话了。
可是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电话？
“苏总长！”祁同伟立刻站直身体，考虑到是在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称职务：“您有什么指示？”
“放松点，放松点。”苏振华的声音很温和，“就是跟你聊聊天。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要调任38军军长了？”
“是的，命令下周下达。”
“嗯，38军是王牌部队，你去当军长，是组织对你的信任。”苏振华顿了顿，“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您请讲。”
“经过军委研究，我们有一个新的想法。”苏振华缓缓说，“想让你转业到地方工作。”
祁同伟愣住了。
转业？
他今年才三十七岁，正是军旅生涯的黄金时期，怎么会让他转业？
“这，我不太明白……”
“同伟，你先听我说完。”苏振华说，“让你转业，不是不重视你，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重视你了。你在部队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经过研究，我们认为，你的能力在地方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
“组织上考虑，让你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苏振华继续说，“这个位置很重要，关系到汉东的社会稳定。我们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公安厅厅长？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他就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这一世，他拼命改变命运，离开了政法系统，进入了部队。
可现在，兜兜转转，又要回到原点？
“苏总长，我……”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在部队干了十几年，对地方工作不熟悉。而且，公安系统专业性很强，我怕我胜任不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苏振华说，“你在部队的历练，特别是合成师的指挥经验，对你管理公安系统很有帮助。而且，你在汉东工作过，对当地情况熟悉。最重要的是，你在非典抗疫中的表现，证明你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同伟，这是组织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汉东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魄力的人去主持公安工作。我们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祁同伟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军委核心成员亲自打电话，意味着这件事已经定了。
“我服从组织安排。”祁同伟最终说。
“好！”苏振华满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顾全大局。同伟，记住，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不仅仅是管理警察，更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全的重要岗位。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是！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挂断电话，祁同伟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渐深，军营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几天，祁同伟像做梦一样。
周一的军区大会上，宣布的不是他调任38军军长的命令，而是他转业到地方、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决定。
会场一片哗然。
“祁师长转业了？为什么？”
“他才这么年轻，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会让他转业？”
“公安厅厅长？这算是升了还是降了？”
“不好说。从级别上看，公安厅厅长是正厅级，师长也是正师级，相当于平调。但部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很难比较。”
“我听说，这是上面的意思。好像是苏总长亲自点的将。”
祁同伟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军旅生涯结束了。
他将脱下穿了十七年的军装，换上警服。
他将离开熟悉的军营，回到那个充满政治斗争的汉东。
他将从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变成一个管理警察的厅长。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他拼命想逃离，却终究逃不掉的梦。
3月20日，祁同伟正式办理转业手续。
在师部大楼前，全师官兵列队为他送行。
“敬礼！”
随着黄帅一声令下，八千官兵齐刷刷举起右手，向他们的师长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祁同伟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少将军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缓缓举起右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我就要离开部队，离开大家了。这十七年，我从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成长为一名将军，离不开组织的培养，更离不开同志们的支持！”
他顿了顿，强忍着情绪：“合成师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兄弟！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战斗的日子！永远不会忘记，在非典抗疫中，我们并肩作战，守护人民生命安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