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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从读军校开始胜天半子- 第3章 那个不跪的男人北上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章 那个不跪的男人北上了
    一个月后,岩台县人民医院门口。

    祁同伟拄着单拐,站在台阶上。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晒下来,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左胸的枪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还会隐隐作疼,但他等不了了。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这是三年前毕业时买的,如今袖口已经磨得发毛。

    背上的行李包轻飘飘的,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那枚一等功荣誉勋章,用红布包着。

    他没回司法所。

    直接去县武装部。

    岩台县武装部在一栋三层老楼里,墙皮剥落,门前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祁同伟推开玻璃门,里头的电风扇嗡嗡转着,吹起桌上文件哗啦作响。

    “同志,办什么事?”一个三十来岁的干事从报纸后抬起头。

    祁同伟把拐杖靠在墙边,从包里掏出材料:“申请‘军地联合培养’博士项目。”

    干事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眼睛瞪大了:“祁……祁同伟?孤鹰岭那个?”

    “是我。”

    “哎呀!”干事站起来,绕过桌子,握住他的手。

    “祁英雄!我可算见着真人了!县里开会天天说你的事迹——身中三枪擒毒枭,了不得!”

    那名干事说的唾沫星子乱飞,眼神里满是崇拜。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话。

    干事说了一会后,觉得有些失态,又坐回去,仔细看材料。

    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祁同志,您这条件……学历够,功绩更不用说。但这伤……”

    他抬头,不免有些担心,指了指祁同伟胸口,“医生说痊愈了吗?”

    “不影响学习训练。”祁同伟说得很肯定。

    其实医生原话是:“至少休养半年,剧烈运动免谈。”但他等不了半年。半年后,梁群峰说不定又有什么新花样。

    干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盖了章:“行,我给你往上报。不过省军区那边批不批,我可说不好。”

    “多谢。”

    三天后,这份材料摆在了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的办公桌上。

    副主任姓刘,五十多岁,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左腿受过伤,走路有点瘸。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材料。

    “祁同伟……汉东大学研究生……一等功……”他喃喃自语,翻到最后一页的医院诊断证明。

    “左胸贯通伤,右腹枪伤,大腿软组织损伤……嚯,这小子命大啊。”

    秘书站在旁边:“首长,这申请符合条件吗?”

    “军地联合培养……”他眼神思索

    “这是军委去年才试点的项目。全国就三个院校有名额,北京陆军指挥学院是其中之一。条件是苛刻,必须地方在职干部,必须有特殊贡献,必须学历达标。”

    “那祁同伟……”

    “全符合。”刘副主任走回桌前,拿起红笔。

    “而且他的贡献……不是一般的特殊贡献。孤鹰岭缉毒案,上面都挂了号的。”

    红笔在申请书上划了个圈。

    “批。加急处理。”

    七天后,一份盖着北京陆军指挥学院公章的调函,通过机要通道送到了岩台县武装部。

    同时,一份抄送件送到了汉东省委政法委。

    汉东省委大楼,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份抄送函,脸色铁青。

    “祁同伟……申请去北京陆军指挥学院读博士?”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批的?”

    秘书小心翼翼:“省军区直接批的。走的是军地联合培养项目,地方……地方无权干涉。”

    “砰!”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这是想干什么?当逃兵吗?!”梁群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压他的调动申请,是想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在汉东政法系统,就得守汉东的规矩!他倒好,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跑去军队?”

    秘书不敢说话。

    梁群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进出的车辆,胸口剧烈起伏。

    他确实不想让祁同伟去北京。

    一来是女儿梁璐那边,那丫头到现在还对祁同伟念念不忘,整天在家发脾气。

    二来……祁同伟这个人,他观察很久了。

    有能力,有狠劲,但骨子里那种不服管的劲儿,让他不舒服。

    这样的人,要么彻底收服,要么彻底摁死。

    他原打算先摁着,等祁同伟服软了,再给点甜头,调到市局某个闲职,晾几年,磨平棱角再说。

    可现在呢?

    人家直接掀了棋盘,不跟你玩了!

    “军队……”梁群峰冷笑。

    “以为去了军队就自由了?天真!”

    他转身:“给北京那边打电话。赵明德……他是不是在陆军指挥学院?”

    秘书赶紧翻通讯录:“是,赵明德同志现在是政治教研室主任。”

    “打给他。”梁群峰坐下,重新恢复平静,但眼神冰冷。

    “就说,汉东的梁群峰,想跟他聊聊……一个叫祁同伟的学生。”

    同一时间,岩台火车站。

    祁同伟背着行囊,拄着拐杖,站在月台上。

    下午两点的阳光把铁轨晒得发烫,远处的山峦在热浪里微微晃动。

    火车还没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录取预约函。

    白纸黑字,红章醒目:

    “祁同伟同志,经审核批准,同意你参加北京陆军指挥学院‘军地联合培养政治学博士项目’……”

    后面是一堆条款。保留原工龄,累计军龄,全日制博士学历,毕业分配由军队安排。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入学即入伍,人事档案转入军队系统。”

    他攥紧了那张纸。

    前世,在汉东政法这盘棋里,他以为自己能下赢。

    跪梁璐,攀梁群峰,结赵家,一步步爬到省公安厅厅长。

    可最后呢?棋子终究是棋子,下棋的人一翻手,他就得死。

    今生,他不下这盘棋了。

    换张桌子。

    博士学历,战功,军龄工龄——这些才是硬通货。

    不靠权贵,不靠钻营,一步步往上走。

    这条路也许更难,但至少……路是自己选的。

    “呜——”

    汽笛长鸣。

    绿皮火车缓缓进站,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祁同伟上了车,找到自己的硬座。

    他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靠窗坐下。

    火车开动了。

    岩台县渐渐远去。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个待了三年的司法所,那座让他中枪的孤鹰岭……

    祁同伟看着窗外远去的环境,眼神慢慢坚定。

    “军队,”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来了。”

    火车轰鸣,向北驶去。

    全新的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