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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从读军校开始胜天半子- 第5章 英雄报到第一份作业-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章 英雄报到第一份作业
    后勤处在学院最里头,一排平房。

    祁同伟拄着拐杖过去,办事的是个老班长,花白头发,说话慢吞吞的。

    “祁同伟?”老班长推了推老花镜,翻开名册。

    “哦,新来的博士班学员。军装两套,冬夏各一套;被褥一套;脸盆毛巾牙刷牙膏……”

    东西一样样拎出来,堆在柜台上。

    祁同伟看着那套军装,草绿色,领章还没缀上,但已经能看出模样了。

    前世他也穿过制服,警服。

    但那身衣服,穿到最后只觉得沉重,像裹着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试试?”老班长看出他的眼神。

    祁同伟点点头,拿起上衣,走到里间换上。

    军装很合身。

    肩膀处略宽,是考虑到以后还要长肌肉。

    他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脸色还是苍白,胸口的绷带在衣服下微微鼓起,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前世在官场浸淫多年的疲惫和算计,被一种近乎纯粹的坚定取代。

    “嗯,不错,像个兵。”老班长在门口看了会儿,点点头,“去吧。”

    宿舍楼离后勤处不远,三层红砖楼,窗户擦得锃亮。

    祁同伟背着被褥,抱着脸盆,拄着拐杖爬上三楼。

    宿舍门开着,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整理内务,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听到动静,那人回头,二十七八岁,寸头,浓眉大眼,军装穿得笔挺。

    “哟,新舍友?”那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走过来接过祁同伟手里的脸盆。

    “我叫林伟东,政治学博士班学员。”

    “祁同伟。”祁同伟把被褥放在空床上。

    林伟东眼睛一亮:“你就是祁同伟?那个孤鹰岭……”

    “嗯。”

    “嚯!”林伟东肃然起敬,立正敬礼。

    “祁英雄!失敬失敬!”

    祁同伟摆摆手:“别,叫我老祁就行。”

    林伟东却不管,抢着帮他铺床叠被:“我来我来!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吧?坐坐坐!”

    祁同伟拗不过,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林伟东麻利地铺床单、套被罩、叠被子,动作标准得像是训练过千百遍。

    “林兄弟以前在部队待过?”祁同伟问。

    “待过几年。”林伟东头也不抬。

    “我爸是军人,我也算大院子弟吧。后来考了军校,读了硕士,现在又来读博士。”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祁同伟听出来了——这是个有背景的。

    不过林伟东身上没有那种纨绔气,反倒挺实诚。

    他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拍了拍,满意地点头:“行了!老祁你看看,这样行不?”

    祁同伟看着那棱角分明的被子,想起前世在警校时,自己也这么叠过。

    “挺好。”他笑笑,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部队出来的,有样,多谢。”

    “客气啥!”林伟东在对面床上坐下,“以后咱就是战友了。对了老祁,你这伤……医生怎么说?”

    “休养半年。”

    “那训练……”

    “赵主任说了,先不参加。”

    林伟东点点头,打量了一下祁同伟,然后笑着说说:“不过老祁,我看你是个要强的人,虽然没当过兵,但是身上有一股子韧劲。

    真要半年不练,怕你憋得慌。这样,以后早上出操,你可以跟着我去操场,我跑步,你慢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慢慢恢复。”

    祁同伟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舍友,心里一暖。

    “行。”

    下午没事,林伟东带着祁同伟逛校园。

    北京陆军指挥学院占地不小,分教学区、训练区、生活区。

    林伟东如数家珍地介绍:“那是战术楼,模拟战场用的;那是射击场,八一式、九五式都能打;那边是障碍训练场,翻高墙、过独木桥……”

    走到图书馆门口,林伟东停下:“老祁,这是咱们以后常来的地方。政治学博士,得读好多书。”

    祁同伟抬头看——三层楼,玻璃窗反射着阳光。

    前世他当公安厅长时,办公室里也摆满了书。

    但那些书,大多是为了装点门面,真读进去的没几本。

    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来真学的。

    “对了,”林伟东压低声音。

    “听说这次博士班,全国就招了十二个人。有部队的,有地方的,还有两个是大学老师。竞争不小。”

    祁同伟点点头。

    竞争?

    他太习惯了。前世在汉东政法系统,那是人挤人、人踩人。

    部队……至少规则更透明一些。

    两人又走到训练场边。

    下午的训练开始了。

    一个连的士兵正在练格斗,两两一组,拳脚生风。

    教官的吼声响彻操场:“出拳要狠!踢腿要快!你们是军人!不是绣花枕头!”

    祁同伟看着,胸口那道伤疤隐隐发热。

    他想起了孤鹰岭:毒贩的枪口,战友的呼喊,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那时候他也这么拼命,不是为了什么英雄称号,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往上爬。

    现在呢?

    现在他还是想往上爬,但路不一样了。

    “老祁,”林伟东忽然问,“你从地方来,觉得部队和地方……哪个更难?”

    祁同伟想了想,慢慢说:“地方难在人心。部队难在规矩。”

    林伟东琢磨着这句话,笑了:“精辟。”

    夕阳西下时,两人回了宿舍。

    祁同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口号声,第一次觉得,也许这条路,真的走对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

    “嘟——嘟嘟嘟——”

    声音嘹亮,穿透黎明。

    祁同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床上,林伟东已经跳起来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老祁,你慢点。”

    林伟东看他动作艰难,“要不你再睡会儿?”

    “不用。”祁同伟咬着牙,慢慢穿衣服。

    军装穿在身上,比昨天感觉更重一些。

    他系好扣子,戴上帽子,跟着林伟东出门。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学员们冲向操场。

    没人注意祁同伟拄着拐杖。

    操场。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

    全学院上千号人集合,连长、指导员站在队列前,整队报数。

    林伟东跑向自己的连队。

    祁同伟拄着拐杖,走到操场边。

    他看着那些在晨雾中奔跑的身影,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整齐的步伐。

    胸口那道伤,又开始疼。

    但他没回去。

    他放下拐杖,试着迈开步子——一步,两步。

    伤口撕扯着,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继续走,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

    旁边路过的教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圈。

    四百米。

    祁同伟走完一圈,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但他没停,继续走第二圈。

    远处,林伟东在队列里跑步,经过时对他竖起大拇指。

    祁同伟笑了笑,继续走。

    六点半,早操结束。

    祁同伟走回宿舍时,腿都在打颤。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能走两圈,明天就能走三圈。

    总有一天,他能跑起来。

    八点整,祁同伟准时出现在教研室门口。

    他换上了常服——军装熨得笔挺,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腰板挺直。

    敲门,推门。

    赵明德已经在办公桌后坐着了,正在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额头的汗珠上停留了一秒。

    “坐。”

    祁同伟在对面坐下。

    赵明德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推过来:

    “这是军委刚下发的《关于加强军队政治工作的意见》,红头文件。三天内,写一份分析报告,要求不少于五千字,要有观点,有深度。”

    祁同伟接过文件。

    厚厚一沓,至少三十页。

    翻开,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关于军队政治工作的新要求、新举措。

    旁边办公桌,年轻的助教张明辉正埋头写东西,这时候凑过来。

    小声说:“小祁,这活儿可不好干。赵主任要求高得很,上次我写的报告,被他打回来重写了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