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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从读军校开始胜天半子- 第98章 敷衍的侯亮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8章 敷衍的侯亮平
    “您坐着,马上就好。”祁同伟头也不抬,语气却认真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祁同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满意地笑了:“高老师,您看还缺什么?我下午去给您买。”

    “什么都不缺了。”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校园,“同伟,谢谢你。”

    “您说什么呢。”祁同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是我老师,我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安顿好一切,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黄,夏日的傍晚来得迟,暑气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高老师,晚上我请您吃饭。”祁同伟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馆子,清静,菜也地道。”

    高育良看了看表,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你晚上不用回去休息?”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祁同伟笑着说,“您来北京,我请您吃顿饭,天经地义。再说,我都好久没跟您好好说话了。”

    高育良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两人走出宿舍楼,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蝉鸣声依旧,但在绿树掩映的校园里,显得不那么聒噪了。

    走在林荫道上,祁同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高老师,您来北京,跟亮平联系了吗?他也在北京呢。”

    这话问得很自然。

    侯亮平是他们的同门师弟,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可话一出口,祁同伟就感觉到身边的高育良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高育良脸上的笑容,那种温和的、慈祥的、像父亲一样的笑容,像被风吹散的云,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后,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祁同伟从未在高育良脸上见过的神情,失望、落寞、还有一丝……心寒。

    “亮平啊……”高育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联系了。”

    祁同伟的心提了起来:“他怎么说?”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他说……最近工作忙,改天再来看我。”

    祁同伟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侯亮平?

    那个当年在高老师办公室里信誓旦旦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侯亮平?

    想当初,高老师为了推他当学生会主席,不惜拒绝陈海,甚至驳了陈岩石的面子。

    “高老师……”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他真的这么说?”

    高育良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前方,但眼神是空的。

    “我说我来北京学习三个月,他说‘哦,知道了,有空我去看您’,连一句‘什么时候到’都没问,连一句‘您住哪儿’都没问。”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高育良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苍凉:“同伟,你知道吗?当年选学生会主席,陈海也很有希望。陈岩石的儿子,根正苗红,在同学中人缘也好。但我依然推荐亮平,因为我觉得他更有想法,更有冲劲,将来能走得更远。”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祁同伟,眼圈有些发红:“为此,陈老对我有意见,整整半年没跟我打过电话。可我觉得值,因为我觉得亮平值得。”

    祁同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高育良,这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指点方向、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他温暖的老师,此刻脸上写满了受伤。

    那是被自己最信任、最疼爱的学生背叛的伤。

    “高老师……”祁同伟组织着语言:“您别难过。现在亮平今非昔比了,抱上钟家的大腿,和咱们汉大有了疏远也是正常的,只能说人各有志吧,也不能勉强。”

    “他自从到了北京,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过,从来没联系过。”高育良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着说道:“不像你啊,每隔三差五的,就会给我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祁同伟挠了挠头,自己来北京后,一开始是为了给高老师报平安,打了电话,毕竟赵明德是高老师引荐的。

    后来打得习惯了,也就经常打,就跟往家里打电话一样。

    他望着有些心灰意冷的高育良,一脸忧愁,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高老师。”祁同伟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高育良的手,那双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为他批改论文的手,那双在他生病时为他端来小米粥的手,那双在他即将来北京前用力拍他肩膀的手。

    “高老师,您听我说。”祁同伟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的星辰,“我祁同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情。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记在骨子里,记在血液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高育良心上:

    “您来北京,我就是您的亲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您想去哪儿,我陪您去;您想找人说话,我随时都在。”

    高育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他从山里带出来的穷学生,这个他一手培养成才的得意门生,此刻正握着他的手,像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同伟……”

    “高老师,您不用说什么。”祁同伟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咱们去吃饭。我请您吃涮肉,我记得您最爱吃涮肉了。”

    “好,好。”高育良连连点头,眼圈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交叠在一起。

    祁同伟侧过头,看着高育良重新舒展开的眉头,心里暗暗发誓:

    高老师,您放心。

    这辈子,只要我祁同伟在一天,就不会让您再受这样的委屈。

    您对我好十分,我就还您百分、千分、万分。

    绝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