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祁同伟转过身,看着程度,“这个排,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度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排长,这是祁同伟的“亲兵”,是祁同伟手中的一把尖刀。
“我愿意。”程度站起身,立正,“祁团长,从今以后,我程度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程度这个人,很靠得住。
有句话说得好。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祁同伟通过赵瑞龙,联系了赵立春。
赵立春现在是常务副省长,分管公安和国防动员,调一个人从公安系统到部队,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当然,程序还是要走的。
程度写了申请,祁同伟打了报告,赵立春批了条子。
一套流程下来,只用了一个星期。
程度正式脱下警服,穿上军装,成为合成团侦察连的一名排长。
授衔那天,祁同伟亲自为他戴上少尉军衔。
“程排长,从今天起,你就是军人了。”祁同伟说,“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团长请讲。”
“不仅要服从命令,还要懂得变通。”祁同伟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任务,可能不那么‘正规’。这时候,就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程度立正敬礼:“请团长放心,程度明白。”
仪式结束后,赵瑞龙找到程度,递给他一支烟。
“程排长,欢迎加入。”赵瑞龙笑着说,“祁哥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程度接过烟:“赵团长,以后还请多关照。”
“好说。”赵瑞龙点燃烟,“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侦察连是我在带,但你的那个排,只听祁哥的命令。这是规矩,你懂吗?”
程度点头:“我懂。”
“懂就好。”赵瑞龙拍拍程度的肩膀,“好好干,祁哥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赵瑞龙离开的背影,程度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条路可能很危险,可能很艰难,但至少,这是一条向上的路。
而路的尽头,是祁同伟许诺的,一个能施展才华的平台。
程度掐灭烟头,走向训练场。
那里,他的兵正在等他。
祁同伟望着程度的身影,逐渐放下心来。
盘算着,下一步,得去高育良那里看看了。
于是,周末午后,祁同伟提着一盒上好的龙井茶,敲响了高育良在省委家属院的院门。
开门的是吴慧芬,见到祁同伟,她脸上露出笑容:“同伟来了?快进来,你老师在书房呢。”
“师母好。”祁同伟把茶叶递过去,“一点心意,听说老师喜欢喝龙井。”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吴慧芬接过茶叶,压低声音,“你老师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多劝劝他。”
祁同伟点点头,走向书房。
书房里烟雾缭绕,高育良坐在书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袋很深,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失落。
“老师。”祁同伟轻声道。
高育良抬起头,看到祁同伟,勉强笑了笑:“同伟来了?坐。”
祁同伟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高育良的样子,心中有些复杂。
看到老师如此颓丧,还是有些不忍。
“老师,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祁同伟劝道。
高育良摆摆手:“心烦,抽两根解解闷。”他又深深吸了一口,“同伟,你来得正好,陪我聊聊天。”
祁同伟给高育良的茶杯续上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师是在为陈清泉他们的事烦心?”祁同伟试探着问。
高育良苦笑:“是啊,三个人被扫黄抓住了……我这个当老师兼领导,很失败啊。”
“老师言重了。”祁同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您已经尽力教导他们了,路是他们自己走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高育良摇摇头,“清泉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器重他,没想到他会栽在这种事上。还有亮平,多好的苗子,怎么就……”
他顿了顿,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他们有问题了?”
祁同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些迹象,确实不太对劲。”
“什么迹象?”
“陈清泉太圆滑,太会钻营。这种人,在官场上走不远。”祁同伟实话实说,“至于肖钢玉,能力一般,但欲望很强,容易被诱惑。”
“那亮平呢?”高育良问,“亮平我一直很看好他,能力强,有原则……”
“亮平……”祁同伟想了想,“他最大的问题,是太理想化,同时又有些……自卑。”
“自卑?”高育良皱眉,“他有什么好自卑的?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处级干部……”
“正因为如此,他才自卑。”祁同伟说,“出身普通,却娶了钟家的女儿,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是靠岳父。这种压力,时间长了,会让人产生两种极端,要么拼命证明自己,要么自暴自弃。”
高育良愣住了,他没想到祁同伟看得这么透彻。
“所以,那天晚上他去夜总会,也是一种……泄泄?”高育良问。
“可能吧。”祁同伟说,“压力太大了,喝点酒,一时糊涂。”
高育良长长叹了口气:“可惜了……太可惜了……”
“老师,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未必是坏事。”祁同伟忽然说。
“不是坏事?”高育良不解,“三个人,全倒了,怎么不是坏事?”
“他们现在倒,总比以后位高权重了再倒要好。”祁同伟认真地说,“您想想,如果陈清泉再往上爬几年,当了某个市的副市长,或者省厅的副厅长,到时候再出事,对您的牵连有多大?”
高育良心中一凛。
“还有肖钢玉,如果让他进了检察院的领导层,以他的性格,迟早会出大事。到时候,您作为他的老师,能脱得了干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