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同偉笑了,“景升呢?”
“在寫作業呢。我告訴他爸爸要當副省長了,他高興得跳了起來,說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
祁同偉心中一暖。
兒子祁景升今年八歲了,上小學二年級。小家伙聰明伶俐,很懂事。
“告訴景升,爸爸晚上回去陪他玩。”
“嗯!那你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祁同偉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報亭時,他停下來買了一份報紙。頭版頭條是《漢東省掃黑除惡取得階段性成果》,配圖是他去年在“呂州幫”案新聞發布會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神情嚴肅,目光堅定。
祁同偉看著照片,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前世,他也上過報紙,但那是作為反面典型。
這一世,他成了正面典型。
命運,真的改變了。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副省長只是開始,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他要證明,這一世,他祁同偉,不僅能當個好官,更能當個清官,當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趙瑞龍。
“祁哥,恭喜啊!”趙瑞龍的聲音很興奮,“我剛听說,你提副省長了!太好了!”
“謝謝。”祁同偉說,“你在部隊怎麼樣?”
“挺好的!下個月要參加跨軍區演習,我們是主力!”趙瑞龍說,“祁哥,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好,好好干。”祁同偉說,“記住,在部隊,要靠實力說話。”
“明白!”
掛斷電話,祁同偉抬頭望向天空。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絢爛的晚霞。
新的征程,開始了。
祁同偉擬任副省長的公示期剛過三天,一封實名舉報信就送到了省紀委。
舉報信洋洋灑灑五千多字,列舉了祁同偉在擔任公安廳長期間的“七大問題”︰用人不公、包庇下屬、插手經濟糾紛、濫用職權……每一條都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附帶了所謂的“證據材料”。
省紀委書記王有謀看到這封信,眉頭緊鎖。
他了解祁同偉,知道這個年輕的廳長雖然行事果斷,但原則性很強,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但舉報信言辭鑿鑿,又不得不查。
“書記,這封信怎麼處理?”紀委副書記問。
王有謀沉思片刻︰“按規定辦。該查的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祁同偉同志現在是擬任副省長的關鍵時期,處理不好會影響整個干部隊伍。”
“明白。那我們……”
“先不要聲張。”王有謀說,“派人暗中調查,核實舉報信的內容。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擴大影響。”
盡管紀委的調查是秘密進行的,但不知怎的,舉報信的內容還是泄露了出去。
一時間,漢東官場暗流涌動。
“听說了嗎?祁同偉被人舉報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剛擬任副省長嗎?”
“就是因為擬任副省長,才有人眼紅啊。舉報信都送到省紀委了,听說問題很嚴重。”
“都舉報了些什麼?”
“那可多了去了!用人不公、濫用職權、插手經濟……據說還牽扯到一些企業老板。”
“嘖嘖,這下祁同偉麻煩了。副省長的事,恐怕要黃。”
這些謠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省委大院、各個廳局之間傳播。雖然沒有人敢公開議論,但私下里,大家都在觀望。
祁同偉也听到了風聲。
那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高育良的電話打來了。
“同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高育良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同偉,坐。”高育良指了指沙發,“最近听到什麼風聲了嗎?”
祁同偉點點頭︰“听到一些。說有人舉報我。”
“不僅僅是舉報。”高育良面色嚴肅,“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你的問題很大,副省長的事可能要擱置。甚至有人說,你可能要被調查。”
祁同偉沉默片刻︰“老師,您相信那些傳言嗎?”
“我不信。”高育良毫不猶豫地說,“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種人。但是……”
他頓了頓︰“但是謠言猛于虎。你現在是擬任副省長的關鍵時期,這種謠言對你很不利。組織部那邊,已經開始有人動搖了。”
祁同偉心中一沉。
他知道,在官場上,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風向。
如果風向變了,再清白的人也可能被卷進去。
“老師,我能做什麼?”祁同偉問。
“什麼都不要做。”高育良說,“這個時候,越解釋越亂。你要做的,就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他走到祁同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這就是政治。有時候,你不找麻煩,麻煩會來找你。關鍵是要挺住,要穩住。”
“我明白。”祁同偉說。
從高育良辦公室出來,祁同偉又去了趙立春那里。
他需要知道,趙立春的態度。
“同偉,你來得正好。”趙立春看起來有些疲憊,“舉報信的事,我听說了。”
“趙書記,我……”祁同偉想解釋,但被趙立春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趙立春說,“我相信你。如果你真有那些問題,早就被發現了,等不到今天。”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但是同偉,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次舉報,不是沖著你一個人來的。”
祁同偉一愣︰“那是沖著……”
“沖著我來的。”趙立春說,“沖著我,沖著漢東的干部隊伍。有人不想看到你當副省長,更不想看到漢東的干部年輕化,畢竟有些老人,究其一生沒能上副省級啊,你這麼年輕上位副省長,難免有人會有情緒。”
祁同偉心中一凜,知道趙立春說的是誰了。
趙立春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同偉,你要明白,提拔你當副省長,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這些人不甘心,所以要搞小動作,要制造麻煩。”
祁同偉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舉報,這是一場政治斗爭。
他是棋子,也是靶子。
“趙書記,那我該怎麼辦?”祁同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