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丁义珍上蹿下跳，想要扭转局势。
但是祁同伟没有搭理丁义珍。
其他汉大帮的成员，更没有人搭理丁义珍了。
所以，丁义珍的努力是徒劳的。
孙连城上位副市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天下午，李达康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连城，坐。”李达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连城坐下，有些拘谨。
“怎么了？紧张？”李达康笑着问。
“有点。”孙连城老实承认，“李书记，副市长这个位置……我怕我做不好。”
“有什么做不好的？”李达康说，“副市长的工作，跟财政局长的工作，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为林城的发展出力。只是范围更广，责任更重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连城，我相信你。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踏实。不浮躁，不急功近利，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干部，现在太少了。”
孙连城心里一暖。
“李书记，谢谢您的信任。”他说，“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不辜负我的期望，”李达康纠正道，“是不辜负林城人民的期望。连城，记住，我们当官的，不是为了某个领导，是为了老百姓。”
“是，我记住了。”
一周后，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孙连城任林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分管财政、税务、审计等工作。
任命大会在市礼堂举行。
李达康亲自出席，并发表了讲话。
“孙连城同志，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干部。他在财政局工作十几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林城的财政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台下，孙连城穿着崭新的西装，坐得笔直。
他的心情很复杂。
有激动，有忐忑，有责任，也有……感激。
感激李达康的知遇之恩。
如果没有李达康，他可能一辈子都是个财政局长，默默无闻，平平淡淡。
是李达康，看到了他的价值，给了他这个机会。
“……希望孙连城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扬优良作风，为林城的发展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李达康的讲话结束了。
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孙连城站起身，走向主席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他接过任命书，手有些颤抖。
“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李书记的栽培。”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重托……”
讲话很短，但很真诚。
散会后，李达康走到孙连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连城，好好干。”
“是，李书记。”
“以后别叫我李书记了，”李达康笑着说，“私下里，叫老李就行。”
孙连城犹豫了一下：“那……在公开场合，我还是叫您李书记。”
“随你。”李达康点头，“走，晚上去我家，庆祝庆祝。让欧阳做几个菜，咱们喝两杯。”
“好。”
晚上，李达康家。
简单的家宴，只有李达康、欧阳菁和孙连城三个人。
“孙市长，恭喜啊。”欧阳菁举杯。
“谢谢欧阳主任。”孙连城赶紧举杯，“还是叫我连城吧，叫市长太见外了。”
“好，连城。”欧阳菁笑了，“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一定，一定。”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饭后，李达康和孙连城又上了楼顶。
星空依旧璀璨。
“连城，”李达康看着夜空，缓缓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吗？”
孙连城摇摇头。
“因为，”李达康说，“你让我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孙连城一愣。
“从前的我，也像你一样，踏实，认真，一心想着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感慨，“可是后来，我变了。变得急功近利，变得好大喜功，变得……迷失了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孙连城：“连城，不要学后来的我。要学从前的我，也要学现在的你。踏实做事，清白做人，问心无愧。”
孙连城重重地点头：“李书记，我记住了。”
“好。”李达康笑了，“来，看看星星。明天开始，你就要忙了。趁着今晚，多看几眼。”
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
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副市长。
一个看透了官场浮华，一个刚刚踏上新的征程。
但此刻，他们只是两个仰望星空的人。
在浩瀚的宇宙面前，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地位，所有的得失……
都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微不足道。
这一天，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出人意料的是，赵立春把祁同伟叫了过来。
祁同伟坐在赵立春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茶，茶香氤氲，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茶上。
赵立春今天叫他来，显然不只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同伟啊，”赵立春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镜，“最近林城那边，动静不小啊。”
祁同伟心头一动，知道赵立春要说什么了。
“您是说……孙连城提拔副市长的事？”
“对。”赵立春点点头，“达康这次提拔孙连城，你怎么看？”
祁同伟斟酌着措辞：“孙连城这个人，我了解不多。听说是个老实人，做事认真，口碑不错。”
“老实人……”赵立春笑了笑，“是啊，老实人。可官场上，老实人往往吃亏。孙连城在财政局干了十几年，才混到局长。要不是达康提拔，他这辈子可能也就到头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等着赵立春的下文。
“不过，”赵立春话锋一转，“孙连城提拔成副市长，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祁同伟有些意外。
“对，无关紧要。”赵立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一个副市长的小位置，提拔谁不是提拔。关键是，提拔这个人，对大局有没有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孙连城这种人，和刘同尘省长一样，明哲保身，其实非常适合当二把手。尤其是给强势一把手当副手。”
祁同伟若有所思。
赵立春看着他，突然问：“同伟啊，你觉得领导用人，最看重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