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军区政委虽然进常委班子，但毕竟是军队职务，对地方行政事务的干预有限。
而且，离开了公安系统，祁同伟就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
沙瑞金那一派的安排，不愧为不毒。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祁同伟在公安厅经验多年。
提拔起来的，大多是他的嫡系旧部。
另一边，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沙瑞金轻声自语，“我们慢慢来。”
调令下达当天下午，高育良就把祁同伟叫到了办公室。
“同伟，坐。”高育良的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凝重。
祁同伟坐下，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道了调令的内容，心情很复杂。
“这个结果，”高育良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算最好，但也不算最坏。”
“对。”高育良点头，“你没能拿到常务副省长的行政权，这是遗憾。但手握军方常委席位，在省委议事拥有固定投票权，地位也不算差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省军区政委这个位置，有特殊之处。虽然不直接分管地方行政事务，但在军地协同、军民融合、国防动员等方面，有很大的话语权。这些领域，沙瑞金也不熟悉，你可以发挥优势。”
祁同伟点头。
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一想到要离开公安系统，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那是他奋斗了多年的地方，是他一手打造的铁桶江山。
上一世他就耕耘公安系统多年。
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听别人叫他祁厅长。
现在，要拱手让人了。
“公安厅那边，”高育良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打算交给谁？”
“程度。”祁同伟毫不犹豫地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程度……”高育良想了想，“他刚提拔副厅长不久，直接接任厅长，会不会太急了？”
“急是急了点，”祁同伟说，“但他的能力没问题。而且，现在这个局面，必须用自己人。程度对我绝对忠诚，只有他接任，我才能放心。”
高育良说：“按照惯例，应该由副厅长刘新建接任省公安厅的工作，赵立春书记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祁同伟点点头：“是的，不过无论是刘新建还是程度，毕竟都是自己人，只要不是沙瑞金的人就行。”
“不过。”祁同伟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更加倾向于让程度接任公安厅厅长。”
高育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程度这个人，我观察过，确实是个狠角色。有他在公安厅，至少能帮你守住基本盘。”
随后又简单聊了几句，祁同伟便带上了门。
从高育良办公室出来，祁同伟没有立刻回公安厅，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江堤。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来这里，是因为提拔被否决，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焦虑。
这一次来这里，是因为调令下达，心中充满了复杂和感慨。
冬去春来，江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凛冽了。但吹在脸上，依然带着寒意。
祁同伟站在江堤上，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思绪万千。
这个结果，他真的没想到。
他原本以为，要么提拔成功，成为常务副省长，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手握行政实权；
要么提拔失败，继续当副省长，等待下一次机会。
可他没想到，中央会给出这样一个折中方案。
省军区政委，戎装常委。
这个位置，很特殊。
特殊到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他熟悉公安工作，熟悉地方治理，但省军区政委……
那是军队的工作。
他虽然有过部队经历，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而且，省军区政委这个位置，虽然级别高，进入常委班子，但在地方事务中的影响力，确实有限。
这和他最初的目标，常务副省长，掌控行政实权，差距太大了。
但祁同伟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沙瑞金的强势阻击下，在陆家、钟家的压力下，中央还能给出这样的折中方案，已经是给足了赵家、苏家面子。
如果他还不满意，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曲线进阶……”祁同伟喃喃自语。
是啊，曲线进阶。
没能达成最初目标，但也算暂时稳住了仕途。
至少，他进了常委班子，拥有了投票权。
至少，在省委常委会里，他有了自己的席位。
至少，在面对沙瑞金时，他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副省长，而是一个拥有投票权的常委。
这就是进步。
虽然这个进步，来得有些曲折，有些无奈。
江风吹过，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是啊，前路依然艰难。
沙瑞金还在，陆家、钟家还在，汉东的格局还在变化。
但至少，他有了新的位置，新的起点。
省军区政委，戎装常委。
这个位置，或许没有常务副省长那么实权在握，但未必没有发挥的空间。
军地协同，军民融合，国防动员……
这些都是重要的领域。
而且，在省委常委会里，他有了投票权。
这意味着，在重大决策上，他有了发言权。
这意味着，在面对沙瑞金时，他有了抗衡的资本。
也意味着，他祁同伟，依然是汉东政坛不可忽视的力量。
“沙瑞金，”祁同伟看着江水，轻声说道，“我们慢慢来。”
这一次，他不会急于求成。
这一次，他会稳扎稳打。
这一次，他会用新的身份，新的位置，重新布局，重新出发。
手机响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是程度打来的。
“祁省长，调令下来了？”程度的声音有些急切。
“下来了。”祁同伟平静地说，“我调任省军区政委，公安厅长位置空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厅长，那我……”
“你接任厅长。”祁同伟直接说道，“我会向省委推荐你。”
“厅长！”程度的声音有些激动，“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