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
明天上午?
突击视察?
侯亮平的心跳,骤然加速。
沙瑞金,新任汉东省长。
而且,陆家、钟家的人,上面派来改革汉东的“钦差大臣”。
他要来省检察院视察?
还要突击视察?
“季检,我……”侯亮平还想说什么。
“赶紧的,别磨蹭。”季昌明挂了电话。
侯亮平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机会?
这是机会吗?
沙瑞金明天要来检察院视察,如果自己表现好,能赢得沙瑞金的青睐,那可是大有裨益,说不准能青云直上。
到时候,还看这黄脸婆的脸色干嘛?
侯亮平一把推开梁璐,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你干什么?”梁璐不满地问。
“加班,院里急事。”侯亮平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大半夜加什么班?”梁璐坐起来,“不准去!”
“省长沙瑞金明天要来视察,季检让我去准备材料。”侯亮平说。
说完,忍不住有些兴奋,在梁璐的pG上,“啪~”得拍了一下。
“沙瑞金?”梁璐顿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他明天来检察院?”
“对,突击视察。”侯亮平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公文包,“我得赶紧去。”
“等等!”梁璐叫住他,“侯亮平,我警告你,明天在沙瑞金面前,不许乱说话,不许出风头。听见没有?”
侯亮平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梁璐。
这个老女人,到现在还在想着控制他,限制他。
怕他出风头,怕他被沙瑞金看上,怕他脱离她的掌控。
“听见了。”侯亮平淡淡地说。
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侯亮平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的笑容。
蛰伏多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这一天,上午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省委大院的景色,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经过数月的下沉基层调研,他对汉东的情况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本土派系抱团取暖,庸官躺平混日子,能臣被压制不得志。
这样的局面,必须打破。
而打破这种局面,需要一把锋利的刀。
侯亮平,陈海,易学习。
这三个人,都是他看中的人选。
但先拔谁?
沙瑞金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先拔侯亮平。
原因极其明确:三人之中,唯有侯亮平最敢打、最敢拼、最敢刺刀见红抓人办案。
侯亮平在最高检工作多年,办过不少大案要案,经验丰富,作风硬朗。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不是汉东人,与赵立春、祁同伟、高育良等人没有利益纠葛。
他是唯一能冲破赵家、祁同伟关系网的尖刀。
这把刀,必须先用。
但怎么用?
沙瑞金很清楚,如果大张旗鼓地提拔侯亮平,必然会引起赵立春等人的警惕和阻拦。
他们会提前施压,会设置障碍,会让这件事变得困难重重。
所以,必须低调。
低调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沙瑞金想了一个办法:去检察院视察工作。
以视察工作的名义,轻车简从进入省检察院,随机走访,实地查看。
具体观察一下侯亮平同志。
这样既能了解真实情况,又能避免提前打草惊蛇。
上午八点,沙瑞金给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打了个电话。
“昌明同志,我今天上午去你们检察院看看,不要准备什么,就是随便走走。”
电话那头,季昌明尽管昨天接到了白秘书的电话,但还是假装有些惊讶:“沙省长,您要来视察?哎呀,那是我们检察院的荣幸啊那……那我立刻安排一下接待工作?”
“不用。”沙瑞金说,“我九点到,你在大门口等我就行。不要通知其他人,不要搞隆重接待,就是随便看看。”
“好的。”季昌明嘴上还是答应了。
但季昌明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的暗访检查,都是直接提前通知你,让你不要隆重接待,真要是排面不够,回头就等着坐冷板凳吧。
挂了电话,沙瑞金对秘书说:“准备车,去省检察院。就我们两个人,不要通知任何人。”
秘书愣了一下:“省长,就我们两个人?要不要带个办公厅的同志?”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轻车简从,才能看到真实情况。”
其实沙瑞金想的是尽量不要招摇,免得引起赵立春和高育良的注意。
省检察院这边,季昌明挂了电话。
他赶紧叫来办公室主任:“准备的怎么样了?沙省长九点要来视察。”
其实说九点,十点半能到就不错了。
办公室主任也吓了一跳:“沙省长?怎么突然要来?要不要通知班子成员?”
“还用说吗,通知所有正处以上干部,列队欢迎迎接。”季昌明说。
“那……那汇报材料呢?工作台账呢?干部名单呢?”办公室主任问。
“让那个叫侯亮平的准备着呢。”季昌明摆了摆手,擦了擦汗:“你赶紧去催催,让这只小猴子别磨蹭,快点的。”
“好,我马上去。”
办公室主任匆匆离去。
季昌明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这位新来的省长沙瑞金,突然来视察,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干纪检工作出身的。
这次来检查,是例行检查,还是另有目的?
季昌明心里没底。
但他知道,必须把表面工作做好。
汇报材料要写得漂亮,工作台账要做得整齐,干部名单要准备齐全。
至于真实情况……
能遮掩就遮掩吧。
上午十点整,一辆黑色奥迪驶入省检察院大院。
季昌明一看表,心道,这位省长挺迅速啊!
换了别人,都是十一点到,简单聊两句,就直奔包间了。
然后连忙小跑两步,上前迎接。
车停稳,沙瑞金和秘书下车。
季昌明见沙瑞金下车,赶紧又快了几步迎上去。
“沙省长,欢迎欢迎!”
“昌明同志,等久了吧?”沙瑞金和他握手。
然后环顾一下四周,眉头一皱。
季昌明心里咯噔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