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眸光骤然一亮,瞬间顺着林寻的思路,顿时豁然贯通!
沉声拱手笑道:“属下懂了!”
“靖王奉旨北伐、收复北境,又素来以体恤将士、仁义治军闻名。”
“铁勒蛮族公然在我大雍境内,拍卖我朝边军!”
“这是当众折辱大雍颜面,可谓是奇耻大辱!”
“由靖王麾下密探出手救人,名正言顺!”
“即便有人心中猜忌存疑,碍于靖王和观星城的势力,也绝不敢当场发难!”
随后,才涌起的喜色又迅速褪去!
顾虑重重道:“只是小侯爷,此法终究有隐患。”
“靖王从未涉足观星黑市,亦无私下赎囚的先例!”
“事后若有人心生疑虑,前往王府核对追查……”
“我们假借其名行事,恐有暴露之险!”
林寻唇角勾起,眼底寒芒乍现,从容说道:“无妨。”
“靖王是初次掌兵,麾下暗线、密探、眼线,人员繁杂、调动频繁,王府根本无从逐一核验身份行踪。”
“即便事后有人求证盘问,这等有利于名声的好事,靖王又为何要不认呢?”
“今夜救人之后,我们即刻抽身隐匿,离开此处。”
“只要我这重身份不暴露,纵使日后有人察觉有北境残兵存活,问题也不大。”
“没人愿意费力不讨好,主动针对一群无依无靠的老兵。”
这一套下来,虽通透周密,滴水不漏。
可赵飞脸上的愁云依旧未曾散去,不由长叹一声!
“小侯爷,计策堪称天衣无缝,唯独银两一关,依旧是死结无解。”
“三十名袍泽整体竞拍,属下打听到单单起拍底价,便高达六千两白银。”
“纵使大雍各大势力,碍于靖朝廷和王威名不敢争抢!”
“可西域、铁勒各方外族势力仍旧是虎视眈眈!”
“必然会恶意抬价,最终成交价极大概率要数万两,甚至更多。”
“距离明日拍卖会只剩一夜光阴,纵使我们四处筹措,也绝无可能凑出这般巨款。”
“无银在手,只怕我们连拍卖会的大门都踏不进!”
“这假借靖王名义救人的万全之策,终究无从施展。”
看着赵飞一筹莫展、满心焦灼的模样!
林寻神色沉稳,非但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反倒掠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狡黠笑意。
“无需咱们两个四处奔波筹银,天亮之前,我自有报答让你拿到银子”
赵飞当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一夜凑齐数万两白银?这……这绝无可能!”
“观星城富商宅邸皆是高墙深院、家丁林立,守备森严!”
“城内钱庄更是雇佣了很多江湖高手值守、机关密布…”
林寻遥遥望向城内张府宅邸的方向,夜色掩映下,眸光幽深,透着几分冷冽!
“不必动钱庄,更不必惊扰全城百姓,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赵飞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林寻的想法!
诧异问道:“小侯爷,你是说张财主?”
“不不不,今日他与捕快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一心要擒抓住属下!”
“此刻全城捕快,张府家丁,必定在搜捕属下踪迹!”
“属下再折返张府,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寻漫不经心瞥他一眼,阴鸷笑道:“非是凶险,而是绝佳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你今夜受挫,必然早已仓皇逃窜,绝不敢再踏足观星城半步。”
“方才我当众追你而去,张员外等人皆亲眼所见,人人认定我在倾力追捕盗玉飞贼。”
“我与张员外早有约定,寻回玉扳指,便可获两千两酬劳。”
“可此人生性吝啬狡诈,满心都是赖账心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
“在他眼中,城郊夜黑风高、荒无人烟!”
“我孤身追贼在外,又属于孤立无援。”
“他已打定主意,若是我侥幸寻回扳指,便赖掉报酬!”
“同样,他深知我身负武功、身手不弱,寻常家丁护卫根本留不住我。”
“为保万无一失,他必然会倾府出动,将所有精锐护卫布置在城郊!”
“我若是不识相,直接将我做了,嫁祸于你,一了百了!”
“但是,张员外自认为成竹在胸,却不曾想后院空虚…”
说到此处,林寻眼神透着杀气,冷声说道: “你便趁此时机,悄然潜回张府。”
“张财主盘踞观星城数年,压榨乡邻、盘剥商贾,积攒无数不义之财。”
赵飞听得心神激荡,之前所有焦虑尽数消散,满眼只剩折服。
“小侯爷高见,属下佩服!”
“所有人都以为飞贼早已远遁,谁也想不到,所谓仓皇逃窜皆是假象!”
“小侯爷在明,属下在暗,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林寻冷笑说道:“不止于此,此计最大妙处,在于能彻底洗清你我嫌疑。”
“今夜我全程滞留城郊,与张家数十人周旋对峙,人证确凿,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日后张府失窃、官府立案追查,也只会判定是过路悍匪,闲散盗匪见财起意!”
“趁虚洗劫富户,绝不会将此案与追贼的我、逃窜的你联系半分。”
“你潜入之时,切记严守规矩,抹去所有旧日作案痕迹。”
“不用你惯用的迷香,伪装成寻常市井盗匪的粗浅手法,切断所有线索关联。”
“另外,做事也有底线,只取金银珍宝,不伤府中仆役性命,不造无谓杀孽。”
“张财主一身富贵,尽是民脂民膏、不义之财!”
“借他点银子,救我北境浴血袍泽,也算是替他积德了。”
赵飞心中悬着的千斤巨石彻底落地,神色肃穆郑重,满眼尽是敬佩!
“小侯爷命令,属下铭记于心!”
“誓不负小侯爷筹谋,绝不抛弃任何一名北境兄弟!”
林寻静立夜色之中,遥遥望着观星城万家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才沉声说道:“待顺利救出所有被俘兄弟,我们便收拢残余人手!”
“暗中积蓄实力,隐秘追查当年北境通敌内奸。”
“待到羽翼丰满、时机成熟之日,再来一一清算,血债血偿!”
赵飞压下胸中翻涌的热血与激荡,双手郑重奉上那枚从贼人手中所得的玉扳指!
“小侯爷,事不宜迟,我们何时分头行动?”
“属下早已探查过西山地形,寻了一处绝对隐蔽的据点,银两珍宝放置在那,绝无暴露的风险!”
林寻抬手整理衣衫,眉眼间掠过一抹狠厉!
“即刻动身,事不宜迟!”
“我先行赶赴城郊,拖住张员外一众人手。”
“你速速更换衣衫,隐匿身形,避开回城巡捕,切勿多生枝节。”
“切记速战速决,不留痕迹!”
“是!”
赵飞重重点头,掌心握紧腰间短刃,眼底燃起炽热的火光。
他自己闯荡边境,屡屡铤而走险,积攒的财物寥寥无几!
林寻只是一场简单谋划,就胜了所有,也让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满心振奋,沉声立誓道:“小侯爷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
“明日拍卖会,定将身陷囚笼的袍泽,全数安然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