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一招未能建功,扫过众人表情时,也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
若是不拿下对方 ,必定威望大降。
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些墙头草,迟早会生出反心,也就意味着休想再有好日子过。
看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显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付出点代价,一时半会还真不拿不下对方!
可若是代价太大,受了重伤,鬼知道那些墙头草会不会一拥而上,来个破鼓万人捶。
就在大汉骑虎难下,暗自思索对策之时。
林寻再次挑衅笑道:“块头挺大,就是胆子太小喽…”
大汉心下一横,再次强攻而上,肘顶膝撞,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十余招过后, 林寻已然摸透对方路数,应对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每次都能举重若轻的瓦解对方的杀招,同时还能寻机反击。
直打的大汉冷汗直流,惊惧不已!
拳掌交击之声连绵不绝,沉闷的碰撞声在狭小囚棚内不断回荡。
两人又缠斗数十回合,大汉修为略高一些,却破不开林寻精妙守势。
林寻真气凝实,丝毫不逊色对方,招式更是占优,却没有选择直接击败对方!
只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牢头一样的人物敢胡作非为,必定是管事暗中允许的。
摸不清双方的关系之前,重创对方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大汉意识到不是对手,又见林寻迟迟不下杀手,心中也有了猜测。
动手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不像是生死厮杀,反倒像是在心照不宣的演戏!
“他娘的,都活腻味了,大半夜找死不成?敢在囚棚斗殴!”
“王八蛋,活还是太少,明天全部翻倍!”
“饿死你们这群王八蛋,就没力气闹事了!”
混乱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值守之人,棚屋门外传来粗暴的喝骂声!
刀疤管事带着两名矿场护卫踹门而入,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名打手。
又看了看气息微喘,对峙而立的林寻与大汉,面上毫无波澜。
矿场斗殴厮杀早已是常态,就算是出了人命,只要每日上交的矿产数量不变,就算不上大事。
他懒得深究恩怨纠葛,猛的抽出腰间长鞭。
指着众人,冷声呵斥道:“再敢闹事,老子把你们统统丢进水道!”
众人顿时微缩不言,林寻则忐忑的等着对方处罚?
不料对方呵斥之后,根本不多停留。
转身带着护卫扬长而去,任由棚内两人对峙,也不加制止!
管事一走,身后的随从拖着地上三人也紧随而去,紧绷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放松。
大汉盯着林寻良久,深知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最终冷哼一声,收了攻势,当着众人不愿堕了颜面!
嘴硬威胁道:“小子,你够狠。”
“今夜这仇,老子记下了。咱们山高水长,有的是时间。”
林寻没有再次挑衅对方,冲其冷冷一笑!
“林某不想惹麻烦,也不怕麻烦!”
“这一次不过是小惩大诫,下一次出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大汉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一场厮杀,就此落幕。
满棚的囚徒看向林寻的目光,从初时的贪婪、轻视,变成了的忌惮与敬畏。
一个新来的少年,未被封禁修为,身手狠戾,敢打敢杀。
不仅废了三名老牌打手,还能让囚棚老大哑火。
这份实力,在底层囚徒中已是顶尖。
搞不好,对方会成为他们新的老大。
想清楚这些之后,众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次日清晨,往日里被大汉及一众打手欺压,随意打骂的弱势囚徒,纷纷主动靠拢林寻。
这些人大多都是没什么背景,也没有自保之力的普通囚徒。
常年被顶层打手压榨,连饱腹都成奢望。
昨夜一战,林寻用绝对的凶狠打出了立足之地,让他们看到了依附求生的机会。
十几个囚徒围在他身边,态度异常的恭敬。虽未开口,意思却已十分明确!
林寻没有接受,也没有推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馒头,递给了昨夜提醒他的那个老头!
“老丈,晚辈新来,不熟悉矿区情况,也不懂规矩,可否劳您为我讲讲!”
老者怯生生的看向一旁大汉,终究抵不过腹中饥饿。
一把夺过馒头,边吃塞边向林寻讲解着里边的情况!
“黑铁矿山广袤辽阔,分为四大囚工棚。”
“每一座工棚又各有一名老大,吴吴…吴爷,就是咱们西仓的仓主。”
大汉冷冷一笑,身后又走出四五人,老者顿时浑身颤抖,闭口不言!
“滚,你们几个也想被打断手脚,扔到后山喂狼不成!”
“小爷不招惹你们,你们最好也不要招惹小爷…”
“吴爷,你难道还想再打一场?”
林寻冲着几个打手毫不客气训斥一番,又看向了大汉!
大汉没有说话,只是手一挥,几人又退了回去!
老者这才敢接着说道:“四大棚主身份特殊,和管事关系极好,修为都没有封禁。”
“不止他们四人,每个棚主手下的核心打手,都保留了部分修为。”
“彼此势力制衡,瓜分矿场利益,压制着底层普通囚徒。
“他们无需每日下矿劳作,任务全由底层囚徒分摊完成。”
“我们这些囚徒所得,也都要上交给他们,因此他们手中银钱不少!”
“闲暇之时,可自由出入矿场开设的赌坊、青楼、酒馆,逍遥享乐,日子远比普通囚徒滋润百倍。
“除此之外,矿山产出该分为两类,铁矿与煤矿。”
林寻面带诧异,他一直以为黑铁矿山就是铁矿,结果“黑”代表的是煤,铁才是铁矿!
老者见他若有所思,主动停了下来等他的指示!
林寻一笑说道:“老丈,你接着说!”
老者狼吞虎咽的将最后一口吃完,接着说道:“公子,你初来乍到,不知道两者的区别!”
“铁矿开采区岩层坚硬,开凿费力!”
“因而劳作繁重,伤亡率极高,酬劳反而极低。”
“哪怕是拼死劳作一日,所得仍旧十分微薄。”
“只能勉强换几口粗粮果腹,是底层囚徒最厌恶的苦差。”
“煤矿开采区土质松软,开采轻松,耗时短,可以轻易完成任务!”
“超额完成的那部分,还可以换取银两,粗粮,酒水等额外赏赐。”
“油水丰厚,是矿场人人争抢的肥差。
林寻好奇问道:“煤矿是肥差,管事不可能让一家独大,想必是轮流开采吧!”
老者连声说道:“公子果真聪慧,四仓每仓十天!”
“不管落到哪仓,都会拼了命的干。”
“十天时间要将一个月的吃食,都勉强挣出来,因此也是很繁重的!”
“轮到我们西仓时,就连吴爷也会亲自动手!”
“哦,对了!老奴还要提醒公子一件事,就是管事口中水道一事!!”
“铁矿深处有一条隐秘地下溶洞,溶洞中有一水潭故名水道!”
“进入铁矿劳作的囚徒,常常莫名其妙的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矿场对此从不追查,管事视而不见。”
“久而久之,水道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那里铁矿虽好,容易完成任务,可万万不能过去!”
听完老者详述,林寻彻底摸清了黑铁矿山的生存规则。
这里从来不是简单的流放赎罪之地,而是一座弱肉强食、藏污纳垢、暗涌重重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