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完林寻的话,嘴角狠狠的一抽。
一股被愚弄的屈辱感直冲头顶,五脏六腑都好像在被烈火灼烧,心里是又恨又悔。
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之后,头脑又恢复清明!
细细想来,什么样的人才敢能做出,冒着被发现后丢掉性命的风险,将一件事干了七年!
就这冲这份隐忍与耐心,自己中计也算不亏!
只是阴沟里翻船,被一个“蝼蚁”算计。
终究越想越不甘心,恨不得将林寻碎尸万段!
可这七年,林寻每天都是食不安寝,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其中苦楚,就只有自己知道…
看着眼前除了嘶吼辱骂,已黔驴技穷的老者,一切都值了!
淡淡说道:“七年,晚辈陪前辈耗了整整七年。”
“晚辈每次前来,都要一遍遍计算药量,有时还会拿自己来验证。”
“既不能立刻伤到前辈,又不能被前辈发现,只能潜移默化,慢慢侵蚀!”
“晚辈赌的,就是今日这七年之期。”
“赌的就是前辈今日必动杀心,催动真气杀晚辈的这一刻!”
“只要前辈全力催动真气,周身经脉打开。”
“潜藏在体内的毒素,便会瞬间引爆,散去前辈一身修为!”
老者闻言发出一声长叹,就连须发都在颤抖。
他纵横武道数百年,自诩智计无双。
算计了无数俊杰,屠戮无数天骄,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栽了!
求饶或许还有条生路,可让他向蝼蚁求饶,还不如杀了他。
“好个狡诈的小贼,老夫一生就只败过两次!”
“一次面对无数高手,老夫将他们杀的哭爹喊娘。纵使被囚,老夫也没有服过!”
“这一次败于你手,老夫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老者压抑不住滔天怒火,声音歇斯底里,震得寒潭水雾纷飞,铁链狂颤。
林寻看惯了对方癫狂暴怒的模样,心中早已毫无波澜。
悠悠说道:“前辈,这些不过是晚辈自保活命的手段罢了。”
“若是晚辈有前辈这等武功,又何须如此麻烦呢!”
“事到如今,你我之间情分,恩怨,也该了结了。”
“晚辈也不想再绕弯子,只要前辈肯交出无念通玄经最后三层功法,成全晚辈。”
“晚辈愿意留给前辈一个痛快,留前辈一个全尸。”
“虽无法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前辈的威名,晚辈必会传告天下!”
“清明寒食,你这一脉所有弟子,都会祭奠于你!”
老者闻言,顿时冷静下来,戏谑的看着林寻。
“最后三层?哈哈哈……痴人说梦!”
“五色之毒果真名不宣传,说了这么多,你终究战胜不了心中的贪念!”
“小子,几年前老夫就隐约闻到了你身上的脂粉味。”
“想来,色欲你也无法克制了吧!还有,刚刚你身上的杀气…”
林寻冷声打断道:“这是晚辈自己的事,用不着前辈操心!”
“前辈也曾说过了,晚辈可不是什么好人,做起事来不择手段!”
“杀了前辈事小,若是让前辈威名毁于一旦,前辈岂不是亏大了!”
老者不屑冷笑道:“成王败寇,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不到最后一步,林寻始终不愿做的太过!
尽量压下心中杀意,好言相劝!
“这桩交易对前辈来说不亏,既可以体面的归天,也不至无念通玄经在前辈手中失传!”
老者画风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以为无念通玄经,当真有十三层?”
“你以为老夫藏私,故意扣下功法不传给你?”
林寻眸光一凝,疑惑问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满脸讥讽。
“老夫穷尽几十年光阴,参悟苦修,也只悟透、修成了前十层!”
“看在你叫了老夫七年老祖的份上,就实话告诉你这不孝子孙吧!”
“ 无念通玄经只有十层,所谓的第十一、十二、十三层的法门,从头到尾,都是老祖我哄骗你的!”
林寻根本不信,声音冷沉,带着几分厉色!
“前辈,你故意留下悬念,吊我七年胃口,让我乖乖为你所用。”
“如今事败,便谎称功法只有十层?这等伎俩与市井泼皮无赖有何区别!”
“前辈乃是武道宗师,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何必做如此掉价之事!”
“晚辈虽只修炼到第六层,后续功法也曾仔细研读过。”
“无念通玄经有没有后面三层功法,又岂能不知!”
老者冷笑不止,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小子,难受吧,愤怒吧!你爱信不信,无念通玄经本就是残缺功法,最高只有十层!”
“就算杀了老夫,也绝无可能得到后面三层功法!”
林寻死死盯着老者的双眼,试图从对方眼底看出破绽。
可老者眼中只剩下戏谑,没有丝毫说谎的闪烁。
沉默数息,不愿就此罢休,快速在老者周身摸索探查起来。
寒铁锁链禁锢之下,老者无处可躲,只能任由林寻搜身。
片刻之后,林寻从老者怀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足有一寸厚,巴掌大小,很有份量,与其他门派的轻便截然不同!
正面雕刻一柄长剑,剑身以隶书写着无念通玄四个大字,后面写着掌门亲临四个小字!
不用看,也知道是无念山历代掌教专属的掌门令牌,象征宗门最高权柄。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秘籍、玉简、经文一类的东西。
林寻心里清楚无念通玄经,不可能只有前十层。
可老家伙不说,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心中失落可想而知!
再看老者得意模样,杀念炽盛。只需一掌,便可了结这老怪物的性命。
可指尖微动,手掌高高举起,终究还是停手了。
不管如何,对方终究是自己这一支的老祖,是他名义上的师门长辈。
自己从一个一无是处的乞丐,走到今日,算是逆天改命了,这一切都是师父弃妄给的。
两人也算是孽缘一场,自己伺候对方七年。
对方虽是私心,也尽心指点于他,算是两不相欠了!
林寻收回手掌,冷漠说道:“你作恶一生,被困地底几十年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是最大的报应。”
“往后余生,你便在此寒潭地底,自生自灭吧。”
言罢,转身便欲离去。
“别走!”
见林寻放手不杀,老者反而急了,不住嘶吼,语气带着癫狂的乞求。
“小子!你杀了我!立刻杀了我!”
“老夫被困此处不得自由,日日还要受寒潭阴气侵蚀。”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煎熬,我凭借报仇雪恨这口气苦苦熬着!”
“如今这口气都没了,如何能在熬的住。”
“待在这里简直比死更痛苦!你杀我!快杀我!!”
老者心气消散,宁肯一死了之,也不愿在被困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复一日承受折磨,直至油尽灯枯。
林寻对此置之不理,大步向前走去。
见他态度决绝,老者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阴诡精光。
立刻高声急喝:“站住!你想要无念通玄经后三层功夫,并非完全无望!老夫有秘情相告!”
林寻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强压下心中激动。
“前辈早这么说,哪还有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