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巍峨的城门前人流如织,车马载着货物川流不息,喧嚣鼎沸之景,竟比她见过的任何国度都要繁盛,就连苍蓝国也似逊色几分。
“跋涉漫长星途,应当便是此处了。”
蓝中杰声音低沉,缓缓说道:“传闻整个原始神国皆被一道不朽结界笼罩,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若要进出,唯有通过神国所设的八道门户,此外再无他途。”
他低声述说着所知的情报。
这般将整片国土以结界完全包裹的手段,确与其他国度迥异——这绝非寻常宇宙之主所能实现。
要布下覆盖一国的禁制大阵,所耗资源堪称浩瀚,绝非人人能够承担。
而巫鲲,却是借了不朽丰碑之力,方得以用有限之资,筑起这座护佑神国的通天阵法。
“妹妹,你我此行,代表苍蓝国与原始神国缔结盟约,使命重大,不容有失,务必慎之又慎。”
蓝中杰语气肃然。
“可是兄长,”
蓝筠妮微微蹙眉,“原始神国立国不过六亿纪元,连一次宇宙轮回之期都未满。
我苍蓝国却已存续十几万轮宇宙光阴,如今竟要与这般新生国度结盟,是否……略显轻率?”
“不然。”
蓝中杰摇头,“原始神国虽立国短暂,其前身却是由晋国、天目国、血神国等诸多古国融合而成。
传闻神国之所以崛起,全因那位国主亲自出手,接连镇杀晋国、天目国等四位高等宇宙之主,凶威震慑寰宇。
其余初等、中等的宇宙之主,皆尽俯首称臣。
由此可想,原始神国底蕴之深、势力之怖。”
他面色凝重。
这些皆是极为隐秘的记载,若非他在苍蓝国地位非凡,恐怕也无从知晓。
“斩杀四位高等宇宙之主……那位原始神国国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蓝筠妮喉间轻轻一滚。
苍蓝国主亦是存活了无尽岁月的高等宇宙之主,掌御着十余万轮回的伟力,可即便如此,那位存在也从未敢妄言能彻底留下同阶的性命。
到了那般层次,纵使不敌,遁走求生总非难事。
若想真正斩灭一位同阶,所需的力量……绝非言语可以轻描淡写。
如此看来,那位原始神国的君主,恐怕是一尊可怕到难以想象的至高存在。
正因这份足以震慑寰宇的威能,原始神国方能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周遭那些高等国度才始终按捺着野心,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得处处隐忍退让。
“正是如此。”
蓝中杰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若非有此依仗,国主大人又岂会选择与原始神国缔盟?我们此行,明为结好,暗中也需仔细掂量对方的斤两,看看这庞然大物是否表里如一,又是否会成为我苍蓝国未来的心腹之患。”
“我明白了,兄长。”
蓝筠妮神色肃然,缓缓点头。
“明白便好。
走吧,暂且扮作行商之人。”
蓝中杰低语道,当先向前行去。
不多时,两人便已来到巍峨的城门之下。
脚步尚未停稳,身着制式甲胄的守卫已横戟上前,拦住了去路。
“初次来到原始神国?”
一名门卫的目光扫过兄妹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蓝中杰面露恰到好处的讶色:“正是。
阁下如何得知?”
“规矩如此。”
门卫回答得简洁干脆,“凡欲入我国境者,皆需在此登记造册,领取通行令牌。
凭此令牌方可自由往来。
若无登记擅入,或在境内被查出缺少令牌,便以非法入侵论处,轻则监禁,重则刑罚加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便是本国居民,亦需登记身份详录,配发相应令牌。
若有遗失,必须即刻补办,否则同样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蓝筠妮与蓝中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震动。
为每一个居民登记身份,掌控境内所有生灵的来去踪迹——这是何等严密到令人心悸的制度!在广袤无垠、强者林立的起源大陆,哪一位大能不是心高气傲、独来独往之辈?谁会甘心将自己的根底交予他人掌握?一言不合即拔刀相向才是常态。
因此,即便是苍蓝国这般的高等国度,对于辖下子民的了解也大多流于表面,模糊不清。
可原始神国竟做到了。
这不仅仅意味着律令的森严,更象征着其掌控力已强横到足以压服境内一切桀骜之徒,令所有生灵,无论强弱,皆不敢违逆。
“如何?”
门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可愿登记?若不愿,便请离开,莫要阻碍后来之人。”
的确,许多试图进入原始神国的强者都对此心存忌惮。
起源大陆秘法诡谲无数,谁又能保证,自身气息与信息被记录之后,不会招致莫测的祸患?
蓝筠妮与蓝中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向前一步,齐声应道:“我们愿意登记。”
尽管留下身份印记意味着可能暴露行踪,但二人身上皆藏有数种秘术,足以抹去痕迹、混淆天机。
更何况,探查原始神国的虚实乃是此行必须完成之事,为此冒些风险,倒也值得。
守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前来原始神国,所为何事?是行商、访友、游历,还是求学?”
“经商。”
蓝中杰坦然答道。
“原来如此。
那二位来自何方?”
又是一番细致的盘问与记录,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接过那枚泛着微光的通行令牌,踏入了原始神国的疆域。
直到真正走入城门之内,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蓝筠妮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哥哥,这原始神国的规制竟严密至此,实在不容小觑。”
虽只是初入城门,周遭景象却已带来截然不同的观感。
秩序井然的气象、迥异的风物,无不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确实。”
蓝中杰目光微沉,“单是这入境登记之法,便值得苍蓝国效仿。
若能对每一个入境者皆留下记录,那些暗中作乱的宵小之辈,又岂能如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话音未落,身旁的蓝筠妮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哥哥,你看那边——那座山……不,那不是山,是一块碑!”
她仰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尽头,一座巍然巨碑矗立于天地之间,上接流云,下镇厚土,宛如一根贯穿寰宇的古老神柱,散发着苍茫恒久的气息。
仅仅望上一眼,心神便为之所夺,世间任何崇山峻岭,在此碑面前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土丘。
一旁路过的一位旅人见状,不由朗声笑道:“小姑娘是头一回见吧?此乃原始神国镇国之宝——‘不朽丰碑’。
传闻此碑乃是国主所持的一件宇宙秘宝,神国内所有禁制阵法皆由其统摄,那笼罩四野的不朽结界,亦是自此碑中弥漫而出。”
他抬手指向天际那层若有若无的淡金光晕,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正因有此碑坐镇,无数觊觎神国的邪祟、乃至荒野中那些狂暴的源兽,才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不朽结界……竟是源自此碑?”
蓝筠妮喃喃道,眼中震撼之色愈浓。
先前她还在疑惑,究竟是何等力量能撑起如此庞大的国土结界,如今方知,答案就在眼前这座沉默的巨碑之中。
即便这样,那件宇宙秘宝的威能也足以窥见一斑,其强大早已超乎常理所能揣度。
“等等,我们才踏入原始神国不久,竟已能望见不朽丰碑——莫非我们离它其实很近?”
蓝筠妮忽然想到这一点。
“很近?”
那位旅人听罢,不由得放声大笑,“姑娘,你这可想岔了。
你能瞧见不朽丰碑,并非因为它近在咫尺,而是因为它实在太过宏伟。
这么说吧,即便是一位鸿蒙圣人全力飞遁,想到达丰碑所在之处,恐怕也得耗费百亿年光阴。”
百亿年?
蓝中杰与蓝筠妮兄妹二人顿时怔住了。
他们虽料到距离不会太近,却万万没想到竟遥远至此,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那不灭丰碑究竟立于何处?”
蓝中杰忍不住追问。
“自然是我原始神国的都城——原始帝城。”
一旁的过客昂首答道,话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豪。
所谓的原始帝城,正是昔日血神国的故土。
如今它已被巫鲲彻底重塑,化作一座浩瀚无边的巨城,容纳万千种族,成为整个原始神国的心脏。
“哥哥,照这么说,我们要去原始帝城,岂不是也得飞上百亿年?”
蓝筠妮望向兄长,眼中浮起忧色。
他们的任务紧迫,可耽搁不起如此漫长的光阴。
说实在的,来此之前她便知晓原始神国疆域辽阔,远非苍蓝国所能比拟,却未料到竟广阔到这般地步。
“这……”
蓝中杰也蹙起了眉头。
他同样没料到帝城竟如此遥远,可若不去那里,又怎能见到原始神国的那位主宰?
“二位倒不必为此烦心。”
旁边的路人微微一笑,“我原始神国能迅速崛起,屹立至今,自有其非凡之处。
譬如我国独有的——虚空列车。”
“虚空列车?”
蓝筠妮与蓝中杰对视一眼,皆是第一次听闻此名。
“正是。”
路人神色愈发自豪,“建国之初,因国土实在太过浩瀚,城与城之间遥不可及,国主大人为统御四方、便利万民往来,便亲手炼制了这混沌至宝‘虚空列车’。
此后更在每座城池之间铺设了条条虚空通道,供列车在其间驰骋穿梭。
这列车别无长处,唯有一快——若是全力奔驰,其速可比初等宇宙之主。”
此言一出,蓝筠妮与蓝中杰皆是一震。
区区一件混沌至宝,竟能拥有媲美宇宙之主全力飞遁的速度?这是何等惊人的造化。
那虚空列车乃是机械一族智慧与技艺的巅峰造物,又融入了巫鲲所持的一缕虚空本源之力,方能迸发出这般超越常理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