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放了你,你可愿臣服于我,从此听从我的命令?”
巫鲲微微挑眉,注视着这赤发少女。
“什么?你不过是低等生命,竟敢让伟大的源兽一族听命于你?简直荒唐,别做梦了!”
赤发少女顿时大怒,声音尖利地反驳。
她乃是尊贵的兽王,未来必将屹立于起源大陆的巅峰,怎可能屈服于这卑微的低等生命?即便死去,也绝不低头——这是身为兽王的尊严,不容 ** 。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放你?你便永远困于此地吧,谁也救不了你。”
巫鲲语气平淡,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等等——!”
听到这话,赤发少女顿时软了下来。
想起这些年在黑暗中度日的煎熬,被五指山牢牢压住,丝毫动弹不得,连安稳沉睡都成奢望。
更难受的是,只要她稍有动静,打神鞭便会降临,不断消磨她体内的力量。
历经无数纪元的折磨,她一身力量早已不知被削弱了多少。
当然,无论如何她仍是天火兽王,力量的减弱仅是表象。
倘若真能逃脱此地,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归巅峰。
“……好,我答应你。
我会臣服,日后也听你命令。
现在,放我离开这里吧。”
赤发少女的眼眸微微转动,随即应下了巫鲲的提议。
她心底却翻涌着冷冽的念头:暂且与你周旋片刻又何妨?待我挣脱这囚笼,再亮出真正的爪牙。
到那时,山高海阔,岂会听命于你这般卑微生物的差遣?她暗自盘算着日后的背叛,此刻只需哄住这愚钝之人便好。
呵,不愧是统御万兽的王者,连这般巧计都能信手拈来。
想必那家伙听闻我屈服,早已喜不自胜了吧?
——等等。
为何这卑劣的生灵正以看待痴儿的目光注视着我?难道他竟识破了我天衣无缝的谋算?不,这计策深沉如夜,绝无被窥破之理。
赤发少女怔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
“你可是盘算着假意应承,脱身后再反戈一击?”
巫鲲望着她,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你……你如何知晓?”
少女骇然变色,“莫非你能窥探人心?”
“何需读心之能?”
巫鲲轻挥衣袖,“这般心思,明眼人一望即知。”
“不必遮掩了!”
少女冷笑,“没料到你这低等生灵竟通晓如此伎俩,连窥心之术都掌握在手……也罢,既然瞒不过你,我便直言。”
她昂起头,赤发如焰飞扬。
“吾乃万兽之尊,从不屈膝,永不为奴。
纵使计谋败露,也休想令我低头——宁可在此寂灭,也绝不向你臣服。”
“不臣服便罢,”
巫鲲叹了口气,“可否莫再终日喧嚷?你不累么?”
“我偏要喊!”
少女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每日三餐,定时喧哗,直到你不堪其扰,终将我释放。
若想求个清静,此刻便该解开这囚笼!”
她恶狠狠地瞪向巫鲲,仿佛已胜券在握。
巫鲲沉默了片刻,竟一时无言。
**“既然如此,”
他轻咳一声,转身欲离,“你便在此慢慢呼喊吧。”
“卑劣的巫鲲——休走!有胆便留下!”
“放我出去!立刻放我出去!否则我绝不会停歇!”
见巫鲲真要走远,赤发少女顿时慌了神,连声高呼。
巫鲲却恍若未闻,步伐反而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他已回到王宫深处,顺手布下一道隔绝声响的结界,将那恼人的喧嚷彻底阻隔在外。
长夜渐深,巫鲲倚窗而立。
“终非长久之计啊……”
他低声自语。
巫鲲的指尖轻轻拂过下颌。
倘若继续以这般手段禁锢天火兽王,那件至关重要的本命法宝“原始古蛇符”
便不得不长久镇守于此,再难随意调用。
一旦古蛇符撤离,以兽王焚尽星河的伟力,恐怕瞬息之间便能崩碎这五指神山。
失了古蛇符的助力,无异于自断一臂。
他必须寻得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降伏这头凶焰滔天的巨兽。
“倒是让我想起一桩旧事……”
巫鲲眼帘微垂,思绪飘向遥远传说。
昔年那搅乱三界的石猴,何等桀骜不驯,最终不也被如来一掌镇于五行山下?然而五百年光阴,并未真正磨去那石中孕育的狂性。
真正令齐天大圣俯首的,却是唐僧掌中一篇咒文,顶上一道金环。
紧箍咒起,金环收缩,便是铜头铁额也痛彻神魂。
那般滋味,足以驯服最野性的灵明。
“金箍……”
巫鲲心中灵光骤现。
若能铸就类似之物,套于天火兽王之首,或许便是破局之匙。
但这终究只是设想。
天火兽王乃是屹立于起源大陆巅峰的存在,寻常法宝于它而言不过尘埃。
若降服兽王这般轻易,浩瀚大陆之上,早已不知有多少宇宙之主麾下驱策神兽,何至于至今未见先例?
“不,大道轮转,万物相生相克。”
巫鲲眸中神光湛然,如星火迸溅,“源兽虽强,却绝非无懈可击。
起源大陆无垠无际,蕴藏无穷玄奇,定存在能制衡兽王之物。
寻常宇宙之主,或许穷尽岁月亦难觅其踪,但我……却有一线机缘。”
他心念电转,探手自虚空一抓,一件古朴罗盘便浮现于掌中。
罗盘之上符文暗蕴,正是那件得自上古遗迹的秘宝——愿望罗盘。
“便借你之力,窥探一线天机。”
巫鲲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尽数灌注进罗盘之中。
罗盘 ** 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道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仿佛触及了冥冥中交织的命运丝线,向不可知的高维层面蔓延探询。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巫鲲的面色逐渐苍白,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近乎半数的本命精血已融入罗盘。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际,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猛然一顿,稳稳指向某个遥不可及的方位。
“竟……真的存在?”
望着罗盘明确的指引,一抹炽热的亮色自巫鲲眼底升起。
先前的尝试不过姑且为之,未曾抱有十足期望,而此刻,答案已清晰呈现在眼前。
那件东西的珍贵程度,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想象。
以巫鲲此刻的境界,身负四十九万重宇宙生灭之力,其精血之磅礴浩瀚,几乎等同于一方古老星域的全部生机。
然而,为了感应并锁定那宝物的踪迹,他竟耗去了近半的精血,其代价之惨烈,足以令寻常宇宙主宰道基崩毁。
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悔意。
这一切牺牲,都将是值得的。
若能成功取得那件传说中的奇物,其效用绝非仅仅降服一头天火兽王那般简单。
它将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撬动整个起源大陆所有古老兽王意志的无上权柄。
届时,万兽俯首,皆成麾下爪牙,横扫大陆,莫可匹敌。
这将是原始神国打破僵局、真正崛起的终极底蕴,无论如何,必须握在手中。
调息数日,吞服了堆积如山的本源神药,巫鲲那亏损严重的精血终于重新充盈,状态恢复至圆满。
他不再迟疑,循着识海中那面古老“祈愿星晷”
所指引的微妙波动,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这一走,便是数万载光阴。
他穿越了星辰寂灭后的尘埃云团,掠过无数宛若巨龙脊背般的绵延山脉,渡过时间之沙流淌的寂静荒漠,也与一些栖息在宇宙险恶之地的强大生灵擦身而过。
所幸,并未爆发真正的冲突。
直到某一日,巫鲲的身影骤然停滞在虚空之中。
他的目光,凝固在前方。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山脉,其庞大已超越了“山脉”
的概念,更像是一具盘踞在无尽大地之上的、沉睡的混沌巨兽的骸骨,目力所及,根本望不见尽头。
山脉终年被一种粘稠的苍白雾霭笼罩,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某种隔绝一切探查的法则具现,即便以巫鲲的神念之强,触及雾气的瞬间也如泥牛入海,被吞噬消融得无影无踪。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茫茫白雾深处,隐隐散发出的、仿佛来自太初时代的凶戾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暴虐,仿佛雾中蛰伏着不止一头能轻易撕碎星辰的恐怖存在。
“此地……莫非是‘绝域山脉’?”
一个在起源大陆流传了无数轮回纪元的恐怖名号,浮现在巫鲲脑海。
传闻之中,此山脉是与另一绝地“古神葬坑”
齐名的生命 ** 。
古神葬坑尚有开启与闭合的周期,而绝域山脉,却自时空诞生之初便永恒矗立于此,门户常开。
然而,这敞开的门户,吞噬的宇宙之主亡魂,恐怕比璀璨星河中的星辰总数还要多。
有古老的谚语警示:十位闯入者,九位永葬其中,剩余一位即便侥幸脱出,也非疯即癫,道途尽毁,绝口不提内中见闻。
正因这绝对的沉默与恐怖的陨落率,它才被冠以“绝域”
之名——连宇宙之主都望而却步的真正死地。
“那控制万兽的权柄之物,竟藏在此等绝境之中?”
巫鲲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仔细想来,若非如此,这等足以颠覆大陆格局的奇宝,又怎会历经无数轮回纪元,依旧无主?寻常宇宙之主,哪怕知晓此宝存在,面对绝域山脉,也唯有绝望兴叹。
“幸好,”
巫鲲掌心微光一闪,那面古朴的“祈愿星晷”
虚影在指尖流转,“我有此物指引,即便陷入那迷障绝地,亦能窥见一线生机,寻得归路。”
他眼中神光湛然,非但无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豪情。
以他如今的修为底蕴,加之随身携带的数件保命秘宝,这威震万古的绝域山脉,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心念既定,巫鲲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苍白雾霭之中。
巫鲲的身影没入禁域山脉的刹那,周遭的景象便彻底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