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也知道咱们这儿地脉枯竭,资源匮乏。我心里急啊,总想着多捞几个天才过来,好壮大西方教。”
接引脸上的愁苦之色更重了。
准提忍不住皱起眉:
“老师偏心,这点我们都认了。可当年是你和罗喉把西方地脉打爆了,几万年都没修好。咱们怎么翻身?怎么还天道债?”
这话一出,接引脸色骤变,连忙使眼色制止:
“师弟!你疯了吗?这种话也敢乱说……”
两人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准提摆摆手,满不在乎:
“怕什么?老师早就隐退了。我去紫霄宫看过,里面空荡荡的。听说三清那边也一样。我抱怨两句,又能怎样?”
接引依旧叹气。
“就算同为老师门下,你也得清楚,咱们只是记名 。”
“别忘了,三清和女娲才是正牌传人。亲疏有别,道门正统毕竟在那边。想要逆天改命,偿还宏愿,只能靠我们自己拼命。”
这事,外界不知,只有圣人们心里有数。
当初鸿钧道祖讲道,接引和准提是半路杀出来抢座位的。
所以鸿钧只给了个记名 的身份。
而让他们如此焦灼的根本原因,是那四十八道天道宏愿。
那是他们证道时,欠下天道的巨额因果。
当初,鸿钧道祖并未将造化与天机首选于二人。
虽然后来勉强成了圣,可跟脚这东西,先天注定,改不了。
比起三清,甚至不如女娲娘娘的根脚纯净。
为了填补西方那贫瘠之地产生的因果亏空,他们只能向天道举债。
这笔账,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从未落下,却也从未消失。
欠红云?人死债消,大不了让他魂飞魄散便是。
但欠天道?那是连本带利都要还的硬账。
敢跟天道耍花招?圣人果位是小事,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唯有西方大兴,香火鼎盛,才有底气去填那个无底洞。
可现实很骨感。
就算把西方所有生灵都忽悠进佛门,那点微薄的信仰之力,也撑不起佛门的大兴之势。
所以,眼珠子必须往东方瞟。
得去那边抢人,抢气运,抢资源。
但这事,偏偏撞在了枪口上。
三清岂会让步?
佛门从西方伸手,就等于从道门的锅里抢食。
哪怕佛门真的大兴了,跟道门又有何干系?
关键是,教派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
别说有没有损害,只要对手壮大,三清心里就不舒服。
但问题是,打不过啊。
通天教主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兄弟俩按在地上摩擦。
太难了。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看来只能拉长战线。哪怕耗费一个纪元去布局,也要让西方教大兴。”
准提面色阴沉,点了点头,随即咬牙切齿:
“全怪那个巫鲲!若非他横插一脚,这泼天的富贵早就是我的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手段诡异得让人发毛。”
“我一个圣人金身,竟被一个玄仙击碎?”
“这绝对不合常理,定是有逆天邪法!”
接引同样满脸疑云:
“这人太邪门。洪荒历劫无数,我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不过是个说书人,却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那些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连通天那狂傲的家伙,都敢为他拔诛仙四剑?”
“简直不可理喻。”
准提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
“今日交手,我感觉恐怖如斯。”
“哪怕我祭出无量光法身,恐怕也挡不住他一击。”
“那种力量层级,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两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洪荒大地,究竟是从哪个角落钻出这么个打破规则的怪物?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头蔓延。
这个叫巫鲲的人,未来必将成为他们振兴西方教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与此同时,客栈内。
门帘掀开,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巫鲲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走进来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
杨婵的美貌,在凡尘俗世中已是翘楚。
但眼前这女子,容颜更胜一筹。
那份超凡脱俗的清气,连云曦都稍逊半筹。
巫鲲阅女无数,此刻竟也失神了一瞬。
他迅速收敛心神,暗自警惕莫要落了轻浮的名声。
随即,他神色平静,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住店?自然方便。”
那绝美女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身份尊贵至极——人族圣母,天道圣人。
正是娲皇宫里出了名的三界第一宅女,女娲!
这是她证道成圣后,首次踏足下界。
为了这一刻,她犹豫良久。
刻意压下圣人威压,隐匿真身气息。
只为以凡人姿态,在这客栈落脚。
近距离瞧瞧这个闹得三界沸沸扬扬的巫鲲,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能感知出,巫鲲并非先天神魔,而是纯正的人族血脉。
也就是说,这位名震寰宇的人物,出自她亲手捏造的泥土。
人族能有多少潜力?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按常理,后天跟脚绝无可能证道。
别说圣人,就连准圣门槛都跨不过去。
可巫鲲却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击碎圣人金身!
仙人逆伐圣,这等荒谬之事,让她好奇到了极点。
若是这巫鲲只是个普通人类,那对于女娲而言,便是巨大的成就感。
...
毕竟,女娲自认实力仅略高于西方二圣。
圣人之下皆蝼蚁?不,圣人本身便难分高下。
除非动用诛仙剑这般至宝,否则难以形成碾压之势。
但自己创造的人族,竟一巴掌拍碎了准提的金身!
这画面想想都令人酣畅淋漓~
她心中明镜似的,巫鲲背后定有惊天 或逆天造化。
即便身为圣人兼人族圣母,也不好直接盘问。
但暗中观察总行吧?
女人的好奇心,即便是圣人也无法豁免。
此外,她对那些即将盘点诸天万界的绝世强者同样充满兴致。
那些名字听起来就霸气侧漏,不知与自家圣人相比如何?
以往只能在娲皇宫隔空窥探。
虽以圣人手段,效果等同于现场听书。
但亲身置身其中的氛围,终究大不相同。
憋了太久,也该出来换换气了。
巫鲲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女娲娘娘这一手棋的深意。
那西方二圣心胸狭窄,准提刚才灰溜溜地回来,金身还碎了,在三界生灵面前丢了个大脸,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若是两位圣人联手报复,这里便是最好的战场。
只要自己在场,便能替巫鲲兜底,确保他安然无恙。
这份周全的算计,连女娲自己都忍不住暗自得意,觉得自家这机智简直是天赋异禀。
她刚准备开口问巫鲲的房间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吗?”
话音未落,门轴吱呀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道倩影如鬼魅般闪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