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此前在珍珑棋局上惨败，加之王语嫣身世突变，双重打击让他心态崩盘。
如今又被乔峰步步紧逼，心中的怨气早已积攒到了临界点。
若非顾忌赵敏在场，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对方。
南慕容与北乔峰，实力虽有高下，却也相差不远。
这点差距，还不足以让慕容复彻底低头。
乔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既然怕我，为何不战？”
“要么亲口说出令尊下落。”
“要么，让我打到你开口为止。”
“你……”
慕容复脸色铁青，刚要爆发。
异变突生。
“乔大哥好气魄！”
一道轻佻的声音突兀插入。
“不过，二位是不是太磨叽了些？”
“区区慕容博的行踪，值得你们纠缠这么久？”
“想问路？问我便是。”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徐自封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缓缓招手。
赵敏身后的护卫瞬间绷紧神经。
方才两人对峙时，他们一直警惕四周，竟没察觉此人何时靠近。
这种无声无息的身法，实在骇人。
鸠摩智盯着徐自封，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这看似文弱的青年，除了手段狠辣，身法更是诡异莫测。
然而，这份炽热转瞬即逝。
鸠摩智心中清楚，徐自封背后站着的是庞然大物。
段誉都惹不起的人物，他更是不敢造次。
乔峰见到徐自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徐兄弟，莫非知晓那老贼所在？”
“自然。”
徐自封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地方我清楚，但乔兄最好别去。”
乔峰眉头微皱：“为何？”
“汝阳王府。”
徐自封吐出四字，语气沉重：“那里卧虎藏龙，即便你武功盖世，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大丈夫……”
“闭嘴。”
食指抵住唇瓣，徐自封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豪言壮语。
乔峰一愣。
下一秒，他看傻了眼。
只见眼前这人突然画风突变，活像个江湖骗术高明的神棍。
徐自封双目紧闭，双手飞速掐算，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遇事不决问三清，太上老君听分明……”
众人面面相觑。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什么操作？
脑子有病？
还是神经失常？
就在几人思绪停滞的瞬间。
“天眼——开！”
徐自封猛然睁眼，声如洪钟。
紧接着，一声长叹。
他捂着额头，身形佝偻，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脸虚弱地睁开眼：“据小弟推演天机，那厮如今活得简直不如狗。”
“被人铁链锁着，疯癫失智，拉屎尿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兄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乔峰：“……”
慕容复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
空气凝固。
乔峰转头看向慕容复，心里暗道：你也疯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徐自封脸上的恐惧真实无比，绝非伪装。
想起之前在杏子林，对方也曾这般未卜先知。
乔峰心中释然。
定是六扇门的情报网够硬。
既然安全，那股压抑许久的杀意反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戏谑。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试探：
“你会法术？”
徐自封摇头。
“你是穿越者？”
徐自封拳头紧握，眼神复杂。
你丫也是个来搞事的？
这边两人眉来眼去。
另一侧，赵敏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她冷冷回首。
身后的护卫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彻查。”
“遵命。”
……
掌声突兀响起。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处响起。
赵敏侧过身，眼波流转间满是赞赏。
“大明六扇门的功夫，确实没得挑。”
王保保拱手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折服。
这称呼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徐自封嘴角微勾，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拖长了语调，戏谑道：
“哟，改口挺快啊，赵宝宝？”
这三个字像是带了钩子。
赵敏原本端庄的笑意僵在脸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不过也就是刹那功夫。
她迅速收敛神色，眉眼间重新覆上寒霜。
“知道得太多，往往活不长。”
这句话掷地有声，透着彻骨的凉意。
这是在警告？
徐自封挑眉，脚步并未后退半步。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看清楚脚下的路是谁铺的吗？”
“只要我喊一声，”
“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赵敏死死盯着他。
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是隐忍怒火的声音。
徐自封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她的敌意。
反而凑近了几分，压低嗓音。
语气轻佻又暧昧：
“说真的……”
“我就爱看你这种想杀我又不得不忍着的模样。”
“特别有意思。”
“你——”
赵敏气得浑身发抖。
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哼声。
她猛地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决绝地离去。
只是那耳根处未褪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心乱如麻。
暗处的范遥看在眼里。
悄悄给徐自封递了个眼色。
随即带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就这样荒诞地收场。
待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乔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动作沉稳有力，满是感激之情。
“今日之恩，乔某铭记于心。”
“这份人情，太重了。”
徐自封摆手一笑，姿态随意。
“举手之劳罢了。”
“像这种动嘴皮子的忙，乔兄以后尽管开口。”
话音一转，他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但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乔兄。”
“汝阳王府，绝非善地。”
“刚才那女人叫赵敏。”
“她是汝阳王的掌上明珠，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远非常人可比。”
“关外那些顶尖高手，多半都在她麾下听令。”
“若无十成把握，切勿强闯。”
乔峰闻言，伸手重重拍了拍徐自封的肩膀。
力道之大，仿佛在传递一种信任。
“兄弟放心。”
“我乔峰虽然鲁莽，却不是无脑之人。”
“况且……”
他目光望向远方，神情变得柔和而释然。
“家父出家前，曾劝我放下仇恨。”
“连他都做到了。”
“我又何必执迷不悟？”
徐自封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能想通就好。”
恩怨已了，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两人开始闲聊家常。
徐自封心里暗自感慨。
比起郭靖那种近乎完美的圣人形象。
他更偏爱乔峰这般有血有肉的真性情。
就像刚才那场闹剧。
若是郭靖在场，绝对配合不了这种轻浮的玩笑。
没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