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柔软的手掌,紧紧揪住了他的耳朵。
童飘云咬牙切齿。
“小 ,给我滚出去!”
徐自封疼得龇牙咧嘴,身体顺势前倾。
他愣了一瞬。
本以为这位老祖母会毫不留情地教训自己一顿。
没想到,动作虽然粗暴,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并没有真的伤到筋骨。
他顺势配合,夸张地惨叫。
“哎哟!疼疼疼!”
“老祖母松手,小的这就滚!”
童飘云一愣。
见他表情如此痛苦,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连忙松开手。
下一秒,她却僵在原地。
脑海里回荡着一个词。
老祖母?
一股莫名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有些亲切,有些怀念。
她呆呆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直到徐自封走到门口,回头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童飘云脸上的冰霜悄然融化。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稚嫩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天际只泛起一层鱼肚白。
徐自封推开房门,迎着微凉的晨风深深舒了一口气。
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他侧过头,目光斜斜扫向对面那栋正房。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昨晚那扇窗户后的烛光亮了一整夜。
两个老人彻夜长谈,不知是否擦出了什么不该有的火花。
虽然从血缘上讲,李秋水才是他的亲祖母。
但徐自封心里更偏向童飘云。
比起李秋水那种因爱生恨、彻底放飞自我的疯魔模样,他更欣赏童飘云这种被“情”字困住一生的痴傻劲儿。
红颜易老,芳华刹那。
这女人命苦,一辈子都没跳出那个情字牢笼。
徐自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当然,这只是想想罢了。
老一辈的爱恨纠葛太深,他一个小辈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抬脚朝湖畔花园走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
刚刚突破宗师境界,那股磅礴的力量还在体内横冲直撞。
想要驾驭自如,还得靠千锤百炼。
他在花园里打了一套拳,顺手又演练了几遍天山六阳掌。
直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微微发热,才停下动作。
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准备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脚步猛地一顿。
林间树影婆娑处,童飘云静静地站着。
她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已经看了很久。
徐自封愣了一下,随即与她四目相对。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反而熟门熟路地打了个招呼:“早啊,老祖母。”
童飘云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早,臭……小……小徒孙。”
徐自封早就提防着这一刻。
见她反应这么可爱,心里的戒备瞬间消散大半。
他笑着纠正道:“侄孙叫徐自封。既然您像祖父那样待我,叫我小自封或者小余儿就好。”
“好。”
童飘云温柔地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这一笑,却让徐自封浑身一僵。
牙齿缝隙里,竟挂着一丝殷红的血丝。
再仔细看,她那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残留着未擦干净的嫣红痕迹。
唇色更是妖艳得有些不正常。
徐自封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原委。
这是个吸血女。
童飘云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年轻时被师妹李秋水暗算,走火入魔。
导致身体永远停滞在六岁女童的模样。
为了维持生命和功力,她只能依靠吸食动物鲜血来续命。
手中的野兔,就是她的食物来源。
想到此处,徐自封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童飘云被一声“老祖母”叫得有些恍惚,并未察觉到他表情中细微的变化。
徐自封收势吐气,刚把内力敛入丹田,余光就瞥见一道倩影飘然而至。
那是童飘云。
她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上竟无半点声响,直到站定在徐自封身侧三丈处,才开口发问:“方才看你卸去掌力的架势,似曾相识,这是哪路功夫?”
徐自封心头一跳。
虽知这女子修为通天且并无恶意,但被高手近距离审视,本能还是让他脊背微僵。
他挤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含糊其辞道:“家祖传授的,天山六阳掌。”
话一出口,他便暗自懊恼,生怕对方看出破绽,连忙又补了一句:“老祖宗亲手教的。”
童飘云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以为这孩子是为了顾全她的颜面,才刻意顺着辈分攀亲。
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让她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悄然融化。
她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和:“姥……咳,祖母当年修的便是这门掌法。若是有解不开的关窍,随时来问我。”
顿了顿,她又抛出一枚重磅 :“此外,我手中还有天山折梅手与生死符两门绝学。你若有意,我可以一并传你。”
至于那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她只字未提。
一来是瞧出徐自封根基深厚,潜力无穷,没必要拿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门 去污染他的道基。
二来,这套功夫是她一生的噩梦,源于李秋水的阴谋算计。哪怕岁月流逝,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感从未消散。
她不想让徐自封沾染半分那种阴毒的气息。
天山折梅手?
生死符?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徐自封脑海中炸开。
尤其是生死符,堪称江湖第一奇诡暗器。
想想看,只要贴上一片叶子,对方便如傀儡般受制于人,有求必应。
这对于一个需要掌控全局、行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捕头而言,简直是完美工具。
没有任何犹豫,徐自封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双手作揖:“多谢祖母!”
这一声“祖母”,叫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违和感。
他把不要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刚才还客客气气,转眼就占了大便宜,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市井老油条。
童飘云不仅不恼,反而觉得这孩子有趣得紧。
当下,她便不再保留,轻声念出了天山折梅手的口诀。
此功共分为三路掌法、三路擒拿,合计六式。
每式仅十二句,八字真言,总计九十六字。
读起来晦涩拗口,韵律奇特。
但在徐自封那过目不忘的大脑加持下,这些文字仿佛自动排列组合,瞬间刻录进记忆深处。
他甚至没等童飘云念完,便顺口背诵了一遍。
一字不差,连停顿节奏都分毫不差。
童飘云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是个人?
见她震惊,徐自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