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低笑两声,佯装低头翻阅卷宗,嘴里嘟囔道:“真是可惜喽……想见那位自封姑娘,怕是要再等上半个多月了。”
话音刚落,无情脸颊骤热。
她咬了咬下唇,气结之下小声骂道:“老不正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客栈内。
徐自封满脸晦气地推门而入。
今日虽大饱眼福,但那古墓终究没能踏足半步。
不过回到客栈后,他冷静思索一番,反而觉得未必是件坏事。
即便真找到了入口,也未必就能拿到《九阴真经》。
传闻古墓内机关密布,暗道错综复杂。
就凭他那路痴体质,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届时别说寻宝,连全尸都难保。
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反正日子还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念及此节,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
诸葛正我的眼光确实毒辣。
数日后,重阳宫深处。
徐自封混在蒋龙身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人海。
环顾四周,这次“道门大会”的规格远超预期。
江湖上的藏龙卧虎之辈,竟来了个十之 。
武当、华山、龙虎山这些名门大派自不必说。
就连那些旁门左道、三教九流的角色,也凑了热闹。
最扎眼的是少林那边。
道家的盛会,和尚家竟敢来六个人。
阵容豪华得吓人:一位宗师坐镇,四位先天高阶 。
还有一个高手,气息内敛,连徐自封都看不透深浅。
那人站在宗师侧后方,看似恭顺。
但他修炼长生诀,对善恶气机极为敏感。
眼前这人,眼底藏着煞气。
徐自封心中冷笑一声,瞬间猜出底细。
“成昆这老贼!”
“待会儿看小爷怎么揭穿你的画皮。”
……
江湖水域深不见底。
周围围过来十几拨人打招呼,徐自封压根没听过几个名字。
什么“西北绿林侠”贾向平,“河东小旋风”王原,“横山太保”白永宁……
全是些跑江湖听八卦的角色,或是来蹭热度的草莽。
既然对方亮了招牌,他也不好装哑巴。
“在下……”
刚吐出这两个字,徐自封手抚上脸颊,话头突然卡壳。
倒不是嫌弃司空摘星给的这副面具丑。
也不是觉得“徐自封”这个名字拿不出手。
而是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诡异,像是隔着一层皮肉。
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顶着易容术。
脸上扣着张特制的皮囊。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身份是个通缉犯。
要是哪个直肠子的大嗓门喊破了音,被赵敏听见。
不仅暴露行踪,还会激起那女人的杀心。
毕竟此地非擂鼓山,没有无崖子那种大宗师给他兜底。
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间,徐自封脑海里蹦出穿越界某位威名赫赫的前辈。
那是他相当推崇的一位大人物。
于是,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在下江南宁立恒,江湖人称‘血手人屠’。”
江南那位叫宁立恒的?
有人拧眉搜寻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紧接着,“血手人屠”这四个字砸进耳朵里。
人群像被烫到似的,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几步。
徐自封身边的圈子,瞬间空了一大圈。
全真教是正道魁首,来终南山赴道门大会的,哪个不是衣冠楚楚的正经人?
正经门户,谁乐意跟个满手血腥的屠夫沾亲带故?
这称号听着就透着股子邪气。
唯独那个号称“西北绿林侠”的大汉例外。
或许是江湖草莽与 狂魔之间有着某种诡异的亲近感,他不退反进,还要往上凑。
结果被徐自封三言两语敷衍过去,没讨着好。
江湖其实很小。
大到纵横万里,小到大事一起,总是那几张老面孔晃悠。
从烟雨江南到苍茫西北,从擂鼓山到终南山。
徐自封光环扫过,又撞见几个熟稔的身影。
郭靖正跟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热络交谈;俞莲舟面带春风,跟旁人谈笑风生;岳不群则像个泥鳅,东奔西跑,四处织网拉关系……
还有宋青书。
这小子此刻站在尹志平身旁,神态自若,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俨然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样。
看见这几张脸,徐自封心头那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万一稍后真动了手,郭靖三人绝对是硬茬子助力。
当然,前提是赵敏没给他们下那种让人动弹不得的软筋散。
念头刚起,他眼珠微转,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赵敏的背影。
脑子里飞速推演着她下一步的棋路。
就在这时。
当——当——当——
洪亮的钟声穿透云层,连响三声。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徐自封抬眼望去。
一位鹤发童颜、气质出尘的道人缓步走出。
比起无崖子那股子谪仙般的缥缈,这位道人的仙气稍微逊色些,多了几分烟火气。
道人现身,目光扫视全场,双手抱拳。
“贫道丘处机,拜会各位同道。”
“见过丘真人!”
众人纷纷还礼,姿态恭敬。
徐自封也拱手回礼,眼神却在丘处机身上一遍遍打量,满脸错愕。
年纪不小了,真气波动却只有宗师中阶的水平。
明眼人都知道,王重阳坐化后,全真教虽由马钰掌舵,但七子之中,丘处机的武功最高。
连他都没突破到宗师高阶,其余六子的成色,可想而知。
好在七子齐聚,好歹也是七位宗师。
虽然不算顶尖战力,但这阵容足以撑起全真教的排面。
更何况,王重阳的名号还在。
那位五绝之首,十余年来无人敢挑战其地位,余威犹在。
全真教里,周伯通那老怪物还在。
凭此一人,足以撑起“天下武学正宗”的招牌。
玄门大派,江湖一流,名头硬得很。
丘处机没多废话,几句寒暄后,直接切入正题。
大会规矩很简单:上午论道,下午切磋。
徐自封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天下道门的大聚会?
分明是披着道法外衣的实力展演。
丘处机领着众人进三清殿。
几位高人坐定,开始高谈阔论。
唾沫横飞,天花乱坠。
徐自封却听得眼皮打架,困意阵阵袭来。
憋得难受,想如厕。
他给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蒋姓少年递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看着点。
随后,他猫着腰,悄摸溜向旁边的跨院。
……
解决完生理需求,徐自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舒坦。
刚转身准备回大殿,耳朵捕捉到一阵争执声。
人一旦无聊,最爱凑热闹。
徐自封本来就不想回去听那些玄之又玄的道家理论。
闻声,好奇心驱使下,脚步一转。
身形一晃,无声无息落在墙根阴影处。
探头望去。
一中年道士面色铁青,手里攥着半截断香。
另一头,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道童。
中年道士一把揪住小道士衣领,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