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失魂落魄的傻子，木然地僵在原地，半句废话也不肯吐露。
徐自封唇角微扬，轻声叹息：“看来，赵道长还未尝够苦头。”
“不如，我再赐你半柱香的刑期？”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缓缓探出，作势欲再次施术。
“别！千万别……”
赵志敬猛地回神，吓得肝胆俱裂，险些 。
他一边拼命向后缩着身子躲避，一边疯狂摇头，声音抖如筛糠：“不不不……我招，我都招，求大侠饶命，别再折磨我了……”
方才那股子傲气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自封满意地点点头，追问：“那人就在附近，对吗？”
“是……是他就在此处。”
赵志敬毫无保留，直接供认不讳。
徐自封笑眯眯地说道：“很好，指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你必死无疑，但我可以让你死得舒适些。
可对于现在的赵志敬而言，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
世人皆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若活得生不如死，活着反而成了一种酷刑。
比起这般地狱般的煎熬，死亡竟成了唯一的解脱。
赵志敬拖着残破的身躯，转向人群中的某个角落。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准备完成最后的指认。
与此同时。
少林众僧之中，一直伪装平静的成昆，脸色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将藏在袖中的右指竖起，瞬间凝聚寒气，打算暗中施展幻阴指，将赵志敬彻底灭口。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股凌厉的气机骤然锁定了他的侧身。
成昆心头一跳，扭头望去。
只见乔峰右手成掌，一团磅礴的青色内力正于掌心流转，蓄势待发。
指节松开，真气散去。
没戏了。
赵志敬还蒙在鼓里，他满脸怨毒地指着成昆，声音都在发抖：“是他……是他给我下的毒！”
“他用掌教之位当诱饵，逼我吞下那颗毒丹。”
“我真是瞎了眼，悔得肠子都青了啊！”
呜咽声起，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半晌，人瘫软在地，嘴里还在碎碎念。
“我是全真教三代首席啊！大好前程，全完了！”
“要不是尹志平那杂种突然突破高阶。”
“要不是我 那几个老东西谈话，说要把位置传给尹志平。”
“要不是这秃驴忽悠我……”
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赵志敬眼中凶光毕露。
徐自封在一旁听得真切，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一点不假。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毒香？”
议论声四起。
知道自己也中毒的众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少林和圆真大师。
俞莲舟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玄悲大师，你们少林寺这是什么意思？”
玄悲一愣。
他也是受害者，哪知道内情？
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圆真师弟，你来说。”
成昆低着头。
接着，一声阴冷的“呵呵”笑声传来。
抬头时，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慈悲？全是得意洋洋。
他拂袖大步上前，意气风发地盯着玄悲。
“师兄，他说得对。”
“那些供香，确实是我给的。”
玄悲彻底懵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人。
除了皮囊，哪里还是那个圆真？
徐自封嘴角微勾。
这出戏，才刚开始。
“善哉。”
玄悲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沉声道：“阁下究竟是何居心？为何要化作家师师弟圆真大师的模样的模样？”
成昆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先是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与戏谑。
紧接着，他抬手用力撕扯面皮，又胡乱拨弄胡须，那张原本严肃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师兄，你莫不是老眼昏花？”
成昆一边变脸，一边揶揄道，“瞧仔细了，我便是圆真。”
说罢，他双手结印，面容骤然变得慈悲和蔼，礼数周全地躬身一拜：
“阿弥陀佛，圆真见过师兄。”
话音未落，那张慈祥面孔转瞬即逝，再次换成了成昆那副阴鸷狡诈的神情。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慢悠悠地说道：
“佛经有云，色即是空。你我皆是虚妄，何必执着于表象？”
“师兄啊，是你自己着了相。”
玄悲瞳孔骤缩。
手中的念珠不受控制地滑落，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师叔！”
身旁三名少林 大惊失色，神色紧绷到了极点。
玄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说道：
“罢了，是老衲执迷不悟。无论你是圆真，还是成昆，既然出身少林，便该随老衲回寺受戒，由师父严加管教。”
成昆眼中寒光一闪，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
“想让我受戒？呵，那你倒是来试试啊。”
玄悲默然片刻，终是发出一声长叹。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真气，准备施展少林绝学“无相劫指”。
然而，真气刚一起运，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指尖那点微弱的力道瞬间溃散，连半寸都未曾发出。
双腿更是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师叔！”
一名僧人眼疾手快，一把搀住玄悲。
其余两名僧人则怒喝一声，转身扑向成昆，誓要为师叔 。
可下一瞬。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这两名高手竟如断线风筝般，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毫无知觉。
全场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俞莲舟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悲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毒……我们……只要运气，便浑身无力……看来大家都中招了……”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江湖人士顿时炸开了锅，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暗自尝试调动内力，想要验证情况。
结果不出所料。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响起，大殿内很快躺倒了一片人。
即便有人不愿相信，试图强行抵抗，最终也都难逃厄运。
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幸运儿能豁免于毒害之下？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殿内，能站着的战斗人员已寥寥无几。
郭靖目睹此景，震惊不已。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声音颤抖：
“这……俞二侠，岳掌门，你们也……”
四周气息奄奄，众人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像是一群等死的祭品。
郭靖没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徐自封身上。
毕竟能闯到这儿，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全靠你了，兄弟。”郭靖低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