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会是一记耳光,或者至少是两掌教训,谁知……
成昆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徐自封,身子却像被钉住一般,纹丝不动。
徐自封挑了挑眉,喉间溢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
他嘴角下撇,眉峰紧蹙,满脸写着“你行不行”的不屑。
“怎么?嫌丢人?”
尾音故意拖长,带着几分戏谑。
他懒洋洋地甩了甩右臂,余光瞥向身后那几尊煞神。
阿大、阿二、阿三几人瞬间会意。
“别!”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冷硬如冰。
随即,四道目光齐刷刷刺向成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敢不从,刀伺候。
众目睽睽之下。
成昆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闷响:“做……我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中原武林早已容不下他这号人物。
如今能活命,唯有彻底投靠汝阳王府这一条道。
认栽吧。
成昆心底咬牙,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他闭上双眼,满脸屈辱地抬起右脚。
左脚死死撑地,双臂僵硬地向两侧平举。
摆出一个极其扭曲且滑稽的单腿站立姿势。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轻笑打破了压抑。
紧接着,哄堂大笑声如潮水般涌起。
即便身为阶下囚,此刻的成昆也沦为全场笑柄。
阿大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嘴角无奈地扯动。
他偏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
比起看师父出丑,他宁愿刚才那一刀再深点。
赵敏唇瓣微颤,肩膀不住耸动。
她拼命抿着嘴,强行压下笑意。
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这份罪,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直到成昆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寒光凛冽,扫过全场。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噤若寒蝉。
成昆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颤声道:“可……可以了吧?”
“举着。”
徐自封冷冷吐出两个字。
心里却在盘算:等爷哪天把那事儿办成了,再来找你慢慢算这笔账。
今日暂且留你一命。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角落阴影处。
那里,冷血正伏在瓦片上 。
对上那道视线,冷血浑身一僵,回头苦笑。
“郭老,我就说小爷敏锐得很,您偏不信。”
“这下好了,咱俩暴露了,咋整?”
“咋整?”
一旁的郭巨侠脸皮发红,梗着脖子道:“老夫这把年纪,怎能做这种猥琐之事?”
“你们两个,谁去?”
冷血与同伴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心里暗自腹诽:这是你自己见死不救,非要观望,关我俩屁事?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骂。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这点本事,哪敢招惹郭大老爷。
郭捕头嘴角抽搐,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大人,真不是属下们想袖手旁观。”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您总得露个面。要是连您都不动,那小子心里能痛快?”
“再说,咱们这点微末道行,刚出手就会被成昆察觉。到时候打草惊蛇,坏了大事谁担得起?”
“还得靠您自己。”
冷血接着话茬,眼神玩味,“对了,我听无情提过一嘴,那小子家里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一饭之恩必偿’,下联是‘睚眦之怨必报’。”
“今儿您要是不给他个交代,回头他真捅到徐国公府……”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后果自负。
老郭是个在官场泥潭里滚出来的老油条,六扇门谁不知道他最怕什么?
怕上面那位!
见他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冷血和无情在旁暗自窃喜。
这招拿捏心理的计谋,果然好用。
老郭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早知这孙子这么难缠,刚才就该直接下死手,何必跟他磨叽?
他就是看徐自封太嫩,想借此磨练一下心性,没成想弄巧成拙。
一声长叹从胸腔里挤出。
“造孽啊!”
老郭心里叫苦不迭,既然躲不过,那就速战速决。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你们俩退后。若无必要,老夫今日便不现身。”
话音未落,双掌猛然向前平推。
内力激荡,口中低喝:“排山倒海!”
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动静大得吓人。
冷血两人还没来得及眨眼,就见老郭的身影重新出现。
这次,他是狼狈地跳回来的。
老家伙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颊涨得通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地问:“刚才那人……应该没看清老夫的脸吧?”
冷血和无情对视一眼。
先点了点头,又同时摇了摇头。
把老郭看得满头黑线。
事实 是,除了东方不败那种级别的怪物,在场其他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宗师圆满境全力一击,快到了极致。
众人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再定睛时,成昆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吐血。
根本没人看清出手的是谁。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还有高手隐藏其中?”
地上的成昆呕出大口鲜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爬都爬不起来,羞愤欲死。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霜。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
“背后偷袭?”
“哪个王八羔子如此卑鄙 ?”
“还要不要脸了!”
与此同时……
角落阴影处。
老郭鼻子突然一痒,像是被谁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硬生生把那个喷嚏憋了回去。
胸腔里那股酸爽劲儿散去后,老郭眯起眼,压低声音嘟囔:“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背后咒我?”
……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极具讽刺意味。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泛起戏谑的笑意,却没人敢出声戳破。
……
徐自封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装死的躯体。
成昆趴在那儿,浑身颤抖,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恨意滔天。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忌惮几分。
但徐自封心里清楚,这仇结大了。
其实,只要他愿意,叫上东方不败和老郭联手,废掉成昆易如反掌。
但他懒得动手。
大腿虽好使,也不能当饭吃,总用容易腻。
这世上若真没了对手,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况且,羊毛还没薅干净,这种梁子,必须亲自结。
区区一个成昆,若不亲手碾碎,都对不起身上这枚‘挂逼’徽章。
他将徽章收起,掌心向上摊开,冷冷吐出两个字:“解药。”
阿三身形一顿,手探入怀中摸索。
指尖触到瓷瓶的瞬间,他下意识瞥向赵敏。
赵敏微微颔首,眼神示意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