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龙女却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这内功心法精妙绝伦,即便拿来与咱们祖传的《玉女心经》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她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只是后面注明,此乃残篇,并不完整。”
徐自封嘴角微扬,神色从容:“残缺又何妨?《九阴真经》本就分上下两部。”
“上面是内功根基,下面才是招式技巧。”
“两者互补,互不干扰。”
“况且,《玉女心经》入门门槛极高,讲究双修配合,你目前仅得皮毛,修炼起来必然吃力。”
“不如弃旧迎新,直接改修这部《九阴真经》,如何?”
徐自封面上维持着客套,心底却在疯狂吐槽。
寻常情侣拌嘴,要么冷战散伙,要么一方低头服软,哪有这么多弯弯绕?
眼前这位倒是个异类。
仗着自己天赋卓绝,硬要跟心上人拼脑子。
王重阳刚琢磨出全真心法,林朝英就不乐意了,非得压他一头不可。
为了这口气,她不惜走偏门,硬生生憋出了古墓派的《玉女心经》。
这般强势的女人,也就王重阳这种厚脸皮敢往上凑。
换作旁人,谁敢娶回家供着?
天天跟你比智商,万一哪天吵架,指不定直接动手。
所以说,《玉女心经》这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正经 。
修炼法子更是奇葩透顶。
运转内力时,体内热气蒸腾如沸。
为了散热,必须寻个空旷无人之地,把衣裳全解开。
任何衣物摩擦都会阻碍热气散发。
一旦热气郁结在体内,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练这门功夫得两个人一起练。
互为辅助,缺一不可。
因为到了后期,必须借助两人的内力互相导引,才能平安度过那些险关。
要是没什么过硬的内功底子,随便练练还行。
不过从男人角度来看,修习这套心经的过程,其实挺 的。
可惜,徐自封手里握着长生诀。
有了这个,他自然看不上别的。
可问题是,他不练,小龙女怎么办?
所以,必须让小龙女换个路子。
小龙女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低声应下,默默记在心里。
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跟林朝英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徐自封目光流转,很快锁定在石室西南角的墙壁上。
那里绘着一幅密道图。
他将细节死死刻在脑海里,随即转身原路返回。
夜色深沉。
孙婆婆一直坐在那里守候。
见两人回来,她正欲起身迎接。
徐自封却抬手示意,指了指她的腿。
孙婆婆低头一瞧,心头一软。
刚才还在听故事的小家伙,此刻竟趴在她腿上睡熟了。
似是察觉到动静,小家伙眉头微蹙。
孙婆婆动作瞬间定格,连忙稳住身形。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确认呼吸平稳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画面温馨得如同祖孙相伴。
孙婆婆冲二人温和一笑,随即轻手轻脚地将杨过抱起。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石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孩子的梦境。
徐自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自封暗自咋舌,这缘分当真是天造地设。
孙婆婆瞧见小杨过的那双眼珠子便亮了,那喜爱劲儿,跟书里记载的分毫不差。
不多时,安顿妥帖的孙婆婆折返回来。
徐自封也没那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婆婆,在下明日便要启程回京述职……”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不如你随龙儿一起返京?”
话音未落,小龙女那双清澈眸子瞬间定格在老人脸上。
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跳如擂鼓。
满腹忐忑,就怕听到那个拒绝的字眼。
虽说早已点头答应离去,但这终南山外的天地于她而言太过陌生,心底总压着块石头。
若有个熟识之人相伴,哪怕只是说说话,她也觉着踏实。
毕竟这婆婆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大,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
让她抛下老人家独自苟活?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然而,孙婆婆的反应却叫徐自封颇感意外。
原以为在这清修之地待了一辈子的人,怎会轻易割舍故土?
谁知老人家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好。”
单字一出,小龙女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位向来清冷出尘的小仙女,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紧紧握住孙婆婆的手掌,笑得眉眼弯弯,银铃般的笑声在山洞中回荡。
徐自封见状,心头大石也随之落地。
外人只道小龙女冰清玉洁、不食烟火,实则她内心敏感脆弱得很。
自己公务繁忙,不可能时刻陪在身边。
长此以往,只怕她会陷入孤寂抑郁之中。
如今有孙婆婆作伴,他也算无后顾之忧。
一番商议既定,夜色渐深,三人各自歇息。
孙婆婆极为体贴,早早便在小龙女的石室中铺好了床铺。
可徐自封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幽怨。
他只能和衣躺在那张简陋的石床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神复杂地盯着上方。
准确地说,是盯着悬在半空的那根绳子。
绳子上,正躺着那位白衣胜雪的小仙姑。
双指粗细的麻绳承受着她的体重,稳如泰山。
小龙女双目微阖,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旁边男人的视线干扰。
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小龙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脸,有些疑惑地看着身下的男人:“有事?”
昏黄的光线下,徐自封那张老脸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沉默半晌,终于咬了咬牙,憋出一句厚颜 的话:
“其实,我得了种怪病。”
“夜深人静时,便会感到彻骨的孤单与寒冷。”
空气凝固。
静得可怕。
只有灯芯炸裂的细微爆鸣,夹杂着徐自封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这货向来厚脸皮,此刻却有些发虚。
余光扫向身旁,小龙女双眉紧锁,视线刻意避开他,显然没给好脸色。
惹毛了?
徐自封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虽有过肌肤之亲,但毕竟交情尚浅,这般唐突实在不妥。
他刚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对面忽然转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焦急:“这是什么症候?我从未听闻过,可危及性命?能否根治?”
……
徐自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继而又觉得荒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眼前这位仙子满脸关切,他只能干笑着解释:“别怕,无大碍。不过是夜间偶发的梦魇症,睡一觉便好了。”
“哦。”
小龙女微微颔首,神色稍霁:“那你早些歇息。”
徐自封嘴角抽搐:“行……”
见对方重新侧身闭目,陷入沉默的他,只能盯着床帐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