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虽在江湖榜上有名,但毕竟修为有限,不过先天高阶罢了。
他反应极快,双脚猛蹬车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可司晨客攻势连绵不绝,那兵器挥舞得密不透风,宛如恶鸟啄食,招招奔着他要害而去。
眼看利刃就要撕开江枫的衣衫,车厢内忽然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掌心微翻,一股磅礴阴柔的气劲凭空爆发。
“移花接玉!”
司晨客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倒飞而出,连退数丈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车门掀开。
一名妇人缓步走出。
她满头云鬓略显凌乱,腹部高高隆起,面色苍白如纸,一副病弱模样。
可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仅仅一扫,便让空气凝固。
一旁的黑面君看到这一幕,浑身哆嗦,声音都变了调:“移花接玉……神鬼莫敌……你、你是移花宫的人?”
随即他又猛地摇头,满脸不可置信:“不对!移花宫女子个个清修,怎会怀着身孕?”
妇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觉得我这一掌是假的?”
“不信?那就来试试!”
她抬掌欲击。
黑面君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狂摆,甚至反手甩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惨叫道:“小人眼拙!小人不敢!万万不敢啊!”
妇人收回手,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若不是为了腹中胎儿积攒功德,今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滚!”
“是是是!”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即便那胖子身形笨重,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转眼便没了踪影。
直到两人走远,原本镇定自若的妇人突然身子一晃。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江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夫人!您怎么了?”
妇人一手死死抵住腹部,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胎动得厉害……恐怕……恐怕孩子要提前出来了……”
车厢内,冷风如刀。
江枫手忙脚乱地搀扶美妇落座,反手扣死车门,整个人死死抵住门缝,生怕一丝寒气透入。
盏茶时间稍纵即逝。
“哇——!”
凄厉的婴啼划破死寂。
紧接着,第二声啼哭紧随其后。
双胞胎?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江枫猛地转头欲往车厢内冲,脚步却在半途生生刹住。
寒意从脊背窜起。
斜对面,黑面君与司晨客双目如冰,正冷冷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令人窒息的戏谑。
“没料到吧?”
黑面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原本两条命,现在成了四条。”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黑面君暴起发难,长刀直取咽喉。
司晨客手中那柄怪异的‘花锄’也随之舞出,封死退路。
生死关头,江枫狠辣抽出身侧钢刀,怒吼着迎了上去,决意殊死一搏。
车厢深处,美妇惊慌失措:“夫君快走!你敌不过他们!”
砰!
金铁交鸣声中,江枫招式凌乱,瞬间被两人夹击露出巨大破绽。
一只沉重的脚掌狠狠踹在他胸口。
江枫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车厢壁上。
咔嚓一声脆响,简陋的车厢结构彻底崩塌。
尘土飞扬间,美妇满头大汗地紧护怀中双婴,面色苍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清冷傲气?
“滚开!”
江枫目眦欲裂,嘶吼着爬起身再次扑杀,却被黑面君庞大的身躯挡住去路。
对方肥硕的手掌肆意在美妇脸颊上游走,淫邪笑道:“我就动她,你能奈我何?”
江枫绝望地伸手抓向地面钢刀,手腕却突然传来剧痛。
司晨客的靴底狠狠踩住了他的手掌。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美妇心急如焚,想要施救,奈何双手被孩子占据,加之体力透支,踉跄几步后无力地跌坐在地。
黑面君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他瞥了一眼眼中满是血丝、恨不得生吞活剥自己的江枫,随即提起利刃,朝着美妇怀中的婴儿狠狠劈下。
这一瞬,江枫的灵魂仿佛被撕裂。
他咬碎牙关,鲜血顺嘴角流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刀锋带起的风压已至面门。
美妇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俯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冰冷的刀刃。
眼看血光即将迸溅。
忽地。
厉啸撕裂空气。
寒光如毒蛇吐信,直逼那张黑脸。
黑面君魂飞魄散,身躯猛地后仰,手中钢刀仓促横格。
“嘶啦——”
锋刃掠过面皮,带起一溜血珠。
他颤抖着抬手一抹,指尖全是温热的腥甜。
“哪来的杂种!”
怒吼未落,蹄声已至。
紧接着,一道戏谑的嗓音穿透夜色。
“哟呵,平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公子所言极是。”
车厢内死寂一片。
连被妇人紧紧搂着的两个婴孩都停止了啼哭,缩成一团。
江枫等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哒哒,哒哒。
两道身影策马现身。
前方那人骑着一匹雪白骏马,锦衣黑袍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即便是自诩江南第一美男的江枫,此刻也不由得暗自汗颜。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灰袍青年,胯下黑马沉稳有力。
此人面容同样出众,却透着股阴柔之气。
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之上,眼神冷冽如冰,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面君神识一扫,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一人毫无修为波动,另一人虽有些许底蕴,但也只是半步宗师之境。
就凭这两个废物,也敢插嘴?
他那张猪头脸上浮现出毒蛇般的狠毒笑意。
“两个找死的狗东西,敢坏爷爷的好事?”
嗯?
黑袍公子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
只有一个字。
灰袍仆从早已按捺不住。
就在黑面君吐出那三个字的同时,他动了。
拔剑、蹬马、腾空。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黑面君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凛冽剑气已逼至咽喉。
“该死!”
心脏狂跳,冷汗涔涔而下。
这哪里是个仆从?
这般轻功,这般剑意,分明是江湖顶尖高手的路数!
惊骇之中,他拼尽全力挥刀抵挡。
“叮!”
金属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黑面君原本紧绷的心弦刚松半寸,以为挡住了这记杀招。
但他没料到,变故陡生。
剑锋并未硬碰,而是顺着刀身滑腻而下,直取虎口要害。
黑面君反应极快,手腕翻转欲撤刀。
然而,那剑尖竟如灵蛇吐信,陡然上挑。
嗤啦。
一声闷响划破空气。
黑面君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后半截话音被强行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