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而下,头颅朝地,面容终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成昆!”
明教众人顿时惊呼一片。
殷天正惊愕地望向徐自封。
心中暗惊,此人正是此前随自己潜入光明顶的神秘高手。
未曾想年纪竟如此轻。
回想起方才那令人胆寒的身法,殷天正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他在心底暗暗盘算:幸好此子并非六大派中人,否则今日明教恐怕难逃灭顶之灾。
徐自封对周围的震惊视若无睹。
他将成昆钉死后,故意挑衅般地瞥向空性。
见对方看了一眼后便低头沉默,显然已心生怨恨。
徐自封指尖微动,握紧了手中的朱雀剑,杀意在眼底悄然凝结。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向空智,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这厮潜伏光明顶已久,这点明教上下想必心知肚明。”
杨逍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若非他暗中下手,重创我等兄弟。”
“诸位以为,这光明顶的殿门,能这般轻易被破?”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除却明教旧部与少林几位高僧,其余在场群雄皆是面面相觑。
成昆二字,虽蛰伏十余载,早已从江湖传闻中消失。
可终南山道门大会那一战,太过惨烈,也太过轰动。
不仅让他重新踏入世人视野,连那些陈年旧账,也被翻了出来。
在座各派天才 ,谁没听过这名字?
甚至……
不少人心中更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此人不是早就投靠了汝阳王府,成了蒙古走狗吗?
如今怎会反过来帮着中原武林,围攻明教?
就连一直低眉顺眼的空性,此刻也猛地抬头,满脸惊疑地看向说话者。
空智大师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想通其中关窍。
他双手合十,沉声问道:“施主可否明示,这成昆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也不卖关子。
“借刀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敢问少林方丈,当初为何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门派共赴光明顶?”
空智面色一沉:“自然是因为白眉鹰王殷天正,对我少林俗家 ……”
“放 !”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人群分开,殷天正大步走出,满脸煞气。
他手指直指何太冲夫妇,眼中杀机毕露。
“别人或许被蒙在鼓里。”
“但这对伪君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年河南道一案发生之时,老夫正率天鹰教精锐,在茫茫大漠与昆仑派死磕。”
“难道老夫还能插上翅膀,飞回中原去 ?”
这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各派高手互相交换眼神,神色复杂。
空智转头看向何太冲,语气严厉:“铁琴先生,殷教主所言,可有证据?”
何太冲脸色瞬间白了。
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众人目光。
沉默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确……确实如此。”
两派在大漠激战数月,周边部落、散修皆知。
只要稍加查证,谎言不攻自破。
何太冲无法抵赖。
空性大师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既然你们早有预谋,为何在组建联盟时,不对各派坦白 ?”
何太冲一愣。
心里暗骂:这不明摆着是攻打明教的借口吗?
这种肮脏事,还要摆在台面上说?
当即嘴硬反驳:“是你少林一口咬定我派有异心,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主动承认?”
“剿灭明教乃是替天行道,还要什么由头?”
何太冲言辞凿凿,反问声在人群中回荡。
空性张了张嘴,竟被噎得无言以对。
周围各派掌门面面相觑,心底暗骂:这蠢货!这种话岂能摆在台面上说?
没人留意到,何太冲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惶。
唯有徐自封神色微沉。
系统任务(一)摆在那儿:破坏成昆布局。
换言之,他必须保下明教。
眼下破局之道,无非两条。
要么靠嘴皮子。
要么靠拳头硬。
既然对方起了内讧之意,徐自封乐见其成。
他本不想动手,但局势似乎脱离了掌控。
汝阳王府的人影未现。
更重要的是,何太冲的表现太反常。
无论是此时撕破脸皮的冲动,还是刚才眼中的异样。
徐自封暗中扫视昆仑派众人。
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某道身影上。
果然如此。
……
另一边,宋远桥眉头紧锁。
他本不愿让武当卷入这场 。
奈何群雄皆往,独善其身恐落人口实。
加之殷梨亭因杨逍伤俞莲舟、纪晓芙之事怀恨在心,极力主张结盟。
宋远桥这才勉强应允。
可此刻,种种迹象透着诡异。
成昆突兀现身。
那晚徐自封对俞莲舟的警告犹在耳畔。
还有——何太冲为何突然失了智?
俞莲舟察觉师兄异状,压低声音问:“大师兄,可是有事?”
宋远桥低声道:“事有蹊跷,恐生变故。”
俞莲舟环顾四周,并未看出端倪。
目光掠过徐自封时,他忽然提议:“大师兄,不如我去探探徐公子的口风?他向来洞察先机。”
宋远桥眼前一亮。
想起徐自封在杏子林的敏锐,当即点头。
“去吧。”
俞莲舟身形一闪,绕过人群向徐自封靠近。
还没走到跟前,就被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徐自封提前锁定。
徐自封抬眼,嘴角含笑:“俞老哥,有何吩咐?”
俞莲舟压低嗓音,把宋远桥那边的忧虑转述了一遍。
接着他又试探着问:“徐兄弟,情况当真如此严重?”
徐自封点头示意,语气沉凝:“不止是严重,甚至超出了我的预估。”
“大祸临头了。”
“你赶紧去通知宋大侠……”
他正说着,余光却瞥见了大殿门口那道身影。
那人浑身浴血,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钻。
徐自封瞳孔微缩。
这轮廓,竟是范遥?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扫视四周。
见无人注意,这才跌跌撞撞地朝明教方向挪动。
徐自封心头猛地一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遥为何会伤成这般模样?
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之际,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哪来的老鼠,敢在此窥探,受死!”
发声者正是何太冲。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杀出。
徐自封眼神一冷。
果然有诈。
岂能让他得逞?
身形一晃,瞬间切入两人之间。
不等何太冲到近前,一掌已然重重印在其背心。
闷响声中,何太冲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凌空飞出,狼狈地趴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未回神,局势已定。
“铁琴先生?”
“徐公子?”
几声惊疑不定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斑淑娴反应过来,厉声尖叫:“贼子,竟敢伤我夫君!”
长剑出鞘,寒光直逼徐自封后心。
然而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并未发生。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