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外地的高手，跑到‘东南武林大会’来做什么？”
看着白自在、石清等人，邀月眼中满是疑惑。
徐自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为了那‘赏善罚恶令’。”
为令牌而来？
邀月眉头紧锁，难以理解，“那令牌只在东南江湖生效，跟外地人士有什么瓜葛？”
徐自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江湖看似广阔无边，实则圈子很小。”
“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久了，总有些扯不清的关系。”
“这些年东海一带失踪的武者那么多，指不定谁就跟那些人沾亲带故。”
“再说了，外地人失踪的也不少，只是咱们没听说罢了。”
东海那边，早在好几年前就出了件怪事。
少林的妙谛和尚跟武当的愚茶道长，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踪影。
地点在茫茫大海之上。
更巧的是，这俩高手消失的日子，刚好就是当年那批被赏善罚恶令带走的大侠们离开的时辰。
徐自封这话一出，邀月眉头微挑。
“既然有这等蹊跷，那两派掌门怎么没动静？”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探究。
徐自封脑子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某本 闲书里扒拉出来的八卦吧？
他眼珠子一转，扯了个弥天大谎。
“这些全是六扇门压箱底的绝密卷宗。”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内情，两派当然也不会公开调查。”
邀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信了。
就这么轻易地被忽悠过去了。
她向来对这种江湖陈年旧事提不起兴致。
来者何人，去往何方，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徐自封却没她这般洒脱。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神空洞地盯着桌案。
脑海里的剧情走向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原本笃定的“先知”线索，正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
这种失控感让他心里发毛。
可困意来得太快，瞬间淹没了焦虑。
哈欠连打几个后，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到脑后。
侧头看向旁边那道清冷的身影。
邀月正端坐在那里，美眸微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他知道，这人心里也没安分。
这几天两人同处一室，气氛暧昧又僵硬。
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却又互相惦记得紧。
夜里睡觉更是煎熬。
老规矩， 睡暖榻，他睡硬板床。
黑暗笼罩房间。
徐自封借着微弱月光，偷偷打量邀月的睡颜。
只见她呼吸均匀，胸廓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胸口那股躁动。
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下。
就在这一瞬。
原本“熟睡”的邀月，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过了片刻，她撇了撇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也跟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午后。
三人上了马车，慢悠悠地驶出城门。
目的地是望海山庄。
那里即将举办东南武林大会。
路程不算远，几十里地而已。
沿途可见不少侠客骑马飞奔而过。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行至一处树林旁。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把命留下！”
“滚下车来，交出令牌！”
驾车的人回头一看。
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指着他们骂街。
徐自封心头一跳。
令牌？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缰绳猛地一勒，马车戛然而止。
“出什么事了？”
邀月话音未落，四周便响起杂乱无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凌乱。
紧接着，密林深处窜出一道黑影。
那人衣衫褴褛，满脸泥垢，身形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踉跄狂奔，脚下一滑，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徐自封的马车前，活像个狗吃屎。
狼狈爬起后，这小家伙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惊恐地望向驾车之人。
当看清徐自封那张俊美无双、宛如谪仙般的容颜时，他愣了一瞬。
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失望。
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要继续逃命。
刚跑出几步，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不知何时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死了去路。
徐自封淡淡扫过这几人，心中已有定论。
这群人修为最高者，不过先天初期罢了。
反观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乞儿，气息内敛却深不可测，竟拥有远超同阶的一流境界。
相比之下，这几个壮汉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汉们拦住去路，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忌惮地瞥向马车。
察觉到车内没有任何内力波动后，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小杂种，识相点，把玄铁令交出来。”
为首的大汉啐了一口，语气凶狠：“不然等老子们动手，直接拧下你的脑袋。”
小乞儿连连后退，眼中满是倔强：“你们害死了我的狗儿，休想让我交出令牌。”
“除非你们给我家狗儿磕头道歉，再好好安葬它！”
此言一出，那大汉气得唾沫横飞：“呸！不知好歹的东西，敢让爷爷给畜生磕头？”
“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道上……”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刀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打断道：“别跟这废物废话了，今天道上人多眼杂，小心夜长梦多。”
说罢，他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整个人如猛虎般扑了上去。
刀锋直劈小乞儿天灵盖。
这一招路数，徐自封光一眼便认了出来——五虎断门刀。
只是这汉子招式粗糙，显然还未入门。
一招‘分象胜狮’使得歪歪扭扭，刀势未至，他自己反倒因为用力过猛打了个趔趄。
看得徐自封暗自摇头。
虽然他自己的五虎断门刀也才刚刚入门，但这招精髓所在，他却是烂熟于心。
欧阳大夫妇当年就是栽在这手阴招上，生生被劈成两半。
所以徐自封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下作手段。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这？”
“腿都抖成筛子了，还拿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空气凝固了一瞬。
？？？？
虽然那话听着轻飘飘的，但听得真切。
刀疤脸动作一顿。
他把那个吓傻的小乞丐随手一扔，转过头，眼神阴鸷地锁死徐自封。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一个细皮嫩肉、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白面书生，哪来的胆子敢挑衅他？
旁边那个小乞儿也忘了逃命。
那张满是泥垢的小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恐惧、犹豫、挣扎。
他在想，要不要豁出这条命，去救这个让他觉得顺眼的俊俏哥哥。
“铮——”
刀光一闪。
刀疤脸手腕灵活翻转，挽出一个凶狠的刀花。
就像小乞儿心里猜的那样，他已经动了必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