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知晓去岛上一事并无性命之忧,江别鹤何须大张旗鼓搞什么东海武林大会来抗衡使者?
图谋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理不出头绪。
正欲罢休之际。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石中玉那个小杂种滚出来!否则老子拆了你的长乐帮!”
声浪裹挟着恐怖劲风,狠狠砸向四周。
台上几位高手神色淡然,目光顺势投去。
台下喽啰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打颤。
眨眼间。
一道灰影掠至场中。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红润,气息深沉如海,显然已至宗师巅峰之境。
正是西域雪山派掌门,白自在。
他手指前方,怒目圆睁:“贝海石!立刻把石中玉交出来!”
徐自封光扫过去,见那被指的贝海石面色惨白,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正欲起身回应。
旁边一位妇人抢先一步,冷声道:“白掌门,玉儿不在贵派,此事似乎与贵派无关吧?”
徐自封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这就是书中那个疯癫狂傲的白自在。
实力冠绝一时,脑子却时常掉线。
也不看看场合,对着贝海石大吼大叫,直到有人出声,才恍然发现旁人在侧。
怒火瞬间转移。
白自在一眼认出那妇人,眼中杀意暴涨:“闵柔!你竟还敢露面?今日老夫先斩了你,再去找那畜生算账!”
剑光一闪,寒芒乍现。
就要拔剑伤人。
“住手。”
白自在的杀意如实质般压下来。
闵柔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翻腾的气血。她挺直脊背,对着那位名震江湖的掌门抱拳,声音微颤却清晰:“白大侠,若要取我母子性命,总得给个说法。”
“说法?”
白自在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老夫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你那孽障儿子,竟敢欺辱我家阿绣,逼得她跳崖自尽!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闵柔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荒谬!玉儿年仅十四,心智未开,怎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话?”白自在冷笑,眼中寒光凛冽,“莫非在夫人眼里,老夫还要编造这种污蔑孙女的谎言不成?”
“这……”
闵柔一时语塞,整个人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她,白自在虽狂傲,却绝非那种拿自家孙女清白做文章的卑鄙小人。
难道……真的是石玉做了什么?
思绪混乱之际,一股恐怖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白自在不再多言,一声暴喝炸响:“纳命来!”
身影如电,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闵柔心口。
“夫人当心!”
一直沉默的石清终于动了。他厉声高呼,身形拔地而起,长剑出鞘,试图拦截这道必杀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
然而,仅仅是宗师中阶实力的石清,哪里挡得住盛怒之下的白自在?
只一记硬撼,石清便觉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反观白自在,半步未退,剑势不减,依旧带着无匹威能刺向石清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闵柔猛然回神。
她侧身闪避,长剑斜挑,精准地格挡住那衰减后的剑锋,随即一把拉住石清,借力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白掌门请息怒!”
闵柔大声喊道,语气急切而诚恳,“此事疑点重重,不如等找到石玉后再作定夺。若真是逆子所为,我夫妇绝不包庇,定当严惩不贷!”
“老夫没耐心等。”
白自在面无表情,语调冰冷刺骨。
话音未落,他再次提剑欲上。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江别鹤终于站了出来。
他高声喝道:“且慢!”
白自在动作一顿,转头望去,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别鹤的脸庞:“你是何人?敢拦老夫行事?”
江别鹤神色从容,拱手行礼,姿态谦卑却不失风度:“在下江别鹤。并非有意阻挠,只是石大侠夫妇乃在下特邀之贵宾。能否看在大会面子的份上,容事后再行解决?”
白自在瞥了他一眼,眼底尽是轻蔑与不耐:“老夫说过了,我等不了。”
“这……”
江别鹤脸色微变,没想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雪山派的掌门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将他的台阶踹碎。
白自在脸色骤变,眼底杀意翻涌。
这擂台之上,孤家寡人可不止他一个。
就在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时,一道寒意刺骨的声音骤然炸响。
“既然站着都熬不住那份闲气,不如干脆躺下歇着,岂不更省事?”
尾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实质般从江别鹤身后席卷而出,直逼白自在面门。
宗师圆满境?!
白自在瞳孔猛地收缩,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任我行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如霜,静静注视着他。
白自在心头一凛,强作镇定地问道:“阁下究竟何人?”
任我行嘴角噙着一抹讥诮,漫不经心道:“凭你这化外小宗的掌门,也配劳老夫开口?”
“放肆!”
在凌霄城横行霸道已久的白自在,哪受过这等屈辱?
尽管心中忌惮任我行的深不可测,但他嘴上绝不认输,怒喝一声:“好!有本事就让老子躺下试试!”
任我行轻蔑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值得老夫亲自出手?”
说完,他侧首吩咐身旁之人:“向问天,去教教这只井底之蛙,什么是规矩。”
一旁的向问天立刻起身,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属下遵命!”
徐自封在一旁暗自诧异。
记忆中的向问天,那是血性刚烈、义薄云天的大汉,外号“天王老子”,威风八面。
眼前这人,却是个面容清癯、下巴留着稀疏花白长须的中年男子。
模样虽显儒雅,但周身内力却比白自在浑厚凝实得多。
同样是宗师高阶,质量却高出一截。
向问天拔剑出鞘,动作行云流水,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白自在身前。
白自在见不是任我行动手,暗自松了口气。
他虽然嘴硬,心里却清楚自己打不过任我行。
至于向问天?
在他看来,不过是同阶之中稍强一点的对手罢了,根本不入眼。
凭借精湛的剑术,白自在冷笑一声,挺剑迎击。
然而,金铁交鸣之声刚一响起,白自在便觉不妙。
叮——!
两剑相撞,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白自在只用了九分力道,手腕却剧烈颤抖,险些连剑都握不住。
向问天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出洞,剑脊贴着白自在的剑身滑切而去。
这一招直取腕脉。
白自在心头猛地一跳,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来。
他不敢怠慢,急收长剑,脚下连退三步。
直到拉开三尺远近,那股被锁定的危机感才稍稍消散。
他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对面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向问天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