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封忽然笑了，自顾自地点头，眼中满是玩味。
这突如其来的评价，让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蓝芯雨与兰剑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连任盈盈那张常年无波的脸，也微微凝滞。
眉头轻蹙，警惕之色瞬间爬满眼底。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徐自封轻咳两声，收敛笑意，正色道：
“任姑娘大驾光临，所为何来？”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言辞恳切。
“家父遭人陷害，被困于傲江州西湖地牢。”
“梅庄四友镇守其中，防守严密。”
“我势单力薄，无力破局，特来求阁主指点迷津。”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单打独斗，她赢不了梅庄那四个老怪物。
更别提暗中那双窥视的眼睛，时刻盯着她的命脉。
稍有不慎，便是父女双亡的死局。
她挂着日月神教圣姑的名头。
听着风光。
实则不过是东方不败为了填补心里那点针对任我行的愧疚，随手施舍的遮羞布罢了。
如今的黑木崖，真正说话算数的不是教主。
而是那个大总管，杨莲亭。
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脏得很。
任盈盈每走一步，背后都像是扎着无数根看不见的毒刺。
徐自封嘴角微扬。
眼底那抹笑意，稍纵即逝。
姑娘家来意如何，他早就把脉把透了。
果然不出所料。
“想捞人出来？”
徐自封声音很轻。
“找对人了。”
任盈盈瞳孔骤缩。
急切地追问：“谁？”
“令狐冲。”
三个字，平淡无奇。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任盈盈耳畔。
她愣在原地。
刚才分别时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
那个家伙就在附近？
若是早知如此，何必绕这一大圈去天涯海阁受这份罪？
悔意刚冒头，就被理智掐灭。
脚底已经踩进了这里的地盘。
从进门那一刻起，自由身就成了过去式。
外面有杨莲亭虎视眈眈，内有东方不败心思难测。
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天涯海阁。
这浑水，她不敢再惹第二股势力。
“多谢阁主指路。”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姿态放得极低。
徐自封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她的双眼。
“现在，你是天涯海阁的人了。”
问句，却是命令的口吻。
“愿为阁主效死！”
没有任何犹豫。
任盈盈膝盖一弯，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
徐自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仅仅是一个任盈盈让他满意。
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关系网。
老爹身怀吸星的神功。
情郎练成独孤九剑的绝世剑法。
再加上……
他还惦记着一个没碰过面的狠角色。
当今教主，东方不败。
号称傲江州第一高手的那个怪物。
这几个人名，全都在天涯海阁的重点名单上躺着。
稳赚不赔。
“去吧。”
徐自封挥了挥手，神色淡漠。
“把你爹捞出来。”
话音未落。
旁边的蓝芯雨无声上前。
一枚令牌递到了任盈盈掌心。
冰冷，沉重。
那是天涯令。
令牌入手，分量不轻。
蓝芯雨递过那枚象征无上权力的信物。
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收好它。”
“往后行走江湖，见令如见我。”
“天涯海阁这块招牌，便是你余生的护身符。”
“没人敢动你分毫。”
任盈盈双手微颤。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质感。
她低头谢恩。
“多谢姐姐成全。”
“也多谢阁主厚爱。”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心底却泛起一丝疑虑。
这令牌真有那么神？
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若父亲脱困后能借此避开东方不败的……
或许值得一赌。
事情既定。
她不再多留。
向徐自封匆匆一礼。
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屋内只剩二人。
徐自封端起酒杯。
浅抿一口。
神色慵懒。
“去查。”
声音不大，透着寒意。
“盯死梅庄。”
“我要知道任盈盈下一步往哪走。”
“每一步都要清楚。”
蓝芯雨与兰剑对视一眼。
齐齐躬身。
“遵命。”
……
视线转至天齐峰下。
尘土飞扬。
数十道灰影正向上攀爬。
步伐沉重而整齐。
为首者光头锃亮。
正是少林方丈空闻。
……
天涯海阁顶层。
风声呼啸。
蓝芯雨快步走上露台。
脸色有些沉。
“阁主。”
“少林的人到了山脚。”
“正朝这儿赶来。”
徐自封倚着栏杆。
目光投向山下蜿蜒小径。
远处黑点逐渐清晰。
那是数百僧袍晃动的身影。
逼近的速度很快。
“多少人？”
他问得随意。
像是在讨论天气。
“近百。”
蓝芯雨回答简短。
徐自封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满是讥讽。
“老秃驴这是来的？”
“兴师问罪？”
“真是有趣。”
蓝芯雨迟疑片刻。
“见吗？”
徐自封转过身。
眼神淡漠如水。
“若是跪地求饶。”
“我或许还能听两句。”
“若是摆架子讲道理。”
“不必见。”
“你处理就好。”
蓝芯雨眉头紧锁。
“他们若强行闯阵呢？”
徐自封眯起眼。
周身气压骤降。
“忘了这里的规矩？”
“谁敢撒野。”
“就埋在这里。”
“芯雨不敢。”
蓝芯雨心头一紧，慌忙低头应声。
徐自封语气里的冷意，她听得真真切切。
“退下。”
男人挥了挥手，连眼皮都没抬。
“遵命。”
蓝芯雨如蒙大赦，转身疾步离去，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
天涯海阁外，人潮拥挤。
众人正按着规矩排队候场。
忽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炸响。
上百名光头僧侣，黑袍裹身，硬生生挤开了空地。
领头那人，虎背熊腰，面沉似水。
倚天州少林方丈，空闻。
“那是少林的人？”
“空闻老贼？他来做什么！”
“佛门清净地，怎么跑来这里凑热闹？”
“不对劲！一个个横眉立目，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人群瞬间炸锅，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空闻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座巍峨楼阁上。
他上前两步，双手合十。
“老衲空闻，有事找阁主当面说清楚。”
“请出来一见。”
嗓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那四名持剑侍女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这群秃驴在叫唤。
空闻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起来。
“徐自封！”
他提高了音量，字字带刺。
“莫非怕了老衲，不敢露面？”
“好大的口气。”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喧嚣。
人影绰绰，从楼内缓缓走出。
正是蓝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