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空闻为首，却无人敢动分毫。
空气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闻深吸一口气，语气收敛了几分锋芒。
“枫少侠终于肯露面，别来无恙。”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眼底深处藏着忌惮。
毕竟，带来的已折损大半。
“多年不见，空闻大师还是这副德行。”
徐自封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
“戴着那层慈悲的皮囊，演了这么多年戏，累不累？”
这话像鞭子抽在脸上。
空闻眼皮一跳，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语气沉了下来。
“枫少侠，何必逞口舌之利。”
“今日贫僧登门，只为求证一事。”
“天涯海阁散布谣言，污蔑少林圆真勾结明教，致使山门遭难。”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满是愤慨。
“敢问少侠，我少林何处得罪了你？竟要这般栽赃陷害！”
好一张大义凛然的脸。
若是旁人，恐怕真要信了他这份委屈。
徐自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栽赃？”
“天涯海阁既然号称算无遗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铁证如山。”
“看来佛经读多了，没修出智慧，反倒修出了一身愚蠢。”
空闻脸色骤变，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强压怒火，声音拔高了几分。
“既说是铁证，方才为何不敢让圆真出来对质？！”
“证据何在？！”
徐自封懒得看他那张虚伪的脸，直接抛出一颗重磅。
“证据就是，圆真不见了。”
“若无鬼，何须逃？”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再告诉你一桩旧事。”
“金毛狮王谢逊，为何屠戮江湖群豪？”
“根源不在谢逊，而在你们少林那个叫圆真的和尚身上。”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死寂。
紧接着，嘈杂声如潮水般爆发。
“什么？成昆？”
“谢逊是为了逼成昆现身？”
“难道……”
徐自封无视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说道。
“圆真俗名成昆，未入少林前，便已犯下滔天罪行。”
“他玷污了谢逊的妻子，更灭其满门。”
“谢逊为了复仇，四处作案，伪装成名震天下的‘混元霹雳手’所为，只为逼这个缩头乌龟露面。”
“是真是假，去查当年的血案便是。”
空闻身子晃了晃，仿佛被这一连串信息砸懵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哆嗦。
“胡……胡说八道！”
“圆真师弟慈悲为怀，从未杀生！”
“老衲绝不相信这种污蔑！”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心虚。
徐自封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一眼。
“信不信，由不得你。”
“少林寺欠下的债，今天必须还。”
“否则，天涯海阁的规矩，就成了摆设。”
话音刚落，一股凌厉的气势骤然铺开。
空闻瞳孔猛地收缩。
“你想干什么？！”
空闻的眉骨猛地一抽。
那股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像针尖扎进毛孔，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徐自封动了。
没有起手式，也没有喝骂。
银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倚天剑出鞘的那一瞬，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抹冷白吞噬。
剑气凝成实质，如怒涛拍岸，瞬间淹没了数十名少林武僧。
龙吟未歇，惨叫已绝。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高大身影，此刻像被收割的麦茬，齐刷刷栽倒在尘埃里。
血雾弥漫。
只剩空闻孤零零站在尸堆，膝盖软得像两滩烂泥。
死了。
全死了。
一剑。
仅仅一剑。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好狠的心。”
空闻牙齿打颤，声音嘶哑，“这一手……未免太毒了些？”
他想拔刀，手指刚触到柄端，便僵在半空。
根本追不上。
五年未见，眼前这个青年身上的气息，比当年武当山上那个愣头青恐怖了何止十倍。
徐自封垂下剑尖，甩落一滴殷红。
“狠？”
他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五年前，你们称我为魔，纠集九大州正道人士围剿我时，怎么不谈仁慈？”
既然坐实了魔头之名，那就别怪他行事不留余地。
“今天，只是个开胃菜。”
徐自封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入空闻瞳孔。
“留你一条狗命，滚回少林把圆真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查不出——
“我就亲自去倚天州，踏平山门，连只鸡都不放过。”
话音落地，字字带血。
空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四周的武林中人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谁敢直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人性，只有嗜血的疯狂。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百余名少林高手前往天涯海阁，结果全员暴毙，仅方丈空闻狼狈逃回。
整个江湖炸开了锅。
没人想到天涯海阁的手腕竟如此强硬，一言不合便屠戮上百性命。
关于徐自封的传说，越传越邪乎。
那一剑的身影，成了无数夜行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人说他是神降世，有人说他是修罗转生。
反正，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天涯海阁。
江湖传言，哪怕是凤舞州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联袂而出。
亦或请出风云州那位传说中的剑圣。
在徐自封面前，恐怕都难逃一败涂地的结局。
“剑皇”二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昔日人人喊打的魔头，如今成了武林共尊的至尊。
五年光阴流转，恍若弹指一挥间。
原本众人都等着看戏，以为少林寺死了那么多，必会倾尽全寺之力杀向天涯海阁复仇。
然而，空闻大师回到倚天州后，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
他把自己锁进了少林山门之内。
从此再未踏出半步。
整整十天过去，少林寺终于抛出了一则重磅消息。
门下圆真，实乃混元霹雳手成昆易容假扮。
此人罪孽深重，早已被逐出师门。
为清理门户，少林派出数十名高手入世追踪。
誓要将其缉拿归案。
这风声一出，整个江湖瞬间炸锅。
五年前曾对徐自封落井下石的那些门派，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火速召集所有，死死守住山门。
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天涯海阁的人就杀上门来。
徐自封这三个字。
比五年前更让人闻风丧胆，如坠冰窟。
……
夜深人静，天齐峰顶。
凛冽寒风卷着月华，铺洒在天涯海阁最高处的露台上。
徐自封单手拎着酒壶，凭栏而立。
他仰起头，盯着那轮清冷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气。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蓝芯雨缓步走近，停在他背后不远处。
“阁主，夜露深重。”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