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还没亮透，林奇就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了。
他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廊尽头几个人影正在往指挥室方向赶。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
这个点不该有人这么急着开会。
他到指挥室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宗方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是一段暂停的监控画面。新城站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昨晚出门时那件外套，头发有点乱，显然一整夜没睡。野瑞正在调取数据，大古和丽娜刚到，站在门边。
宗方看了一眼进门的林奇。“你也来了。”
“被脚步声吵醒的。”林奇在墙角的老位置站定，盖迪趴在他脚边。“出什么事了？”
“新城堂弟失踪了。”
新城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口。
“昨天晚上我把他送回去之后，他答应不再单独出去。但凌晨一点左右他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他又听到那种金属声了，就在公寓楼下。”
“我说你别动，我马上过来。但等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公寓楼下有新鲜的划痕，跟昨天那条一样。”
丽娜：“你通知了巡逻队吗？”
“通知了。他们在周边搜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真一的手机信号在凌晨一点十二分消失，定位在公寓楼下那片区域。”
野瑞调出了一张地图。“按时间推算，如果他是被同一伙人带走的，那他们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经过这个区域。”
他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到最近的可藏匿点，步行大约十五分钟。但如果是通过地下通道，时间无法估算。”
宗方转向新城：“你昨晚在现场有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
“没有。我到的时候那条街上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划痕。”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新城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也没有发抖，但那种安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压人。
林奇：“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抓更多的人，那今晚他们应该还会出来。而且抓人的地点不会离据点太远。昨晚真一在公寓楼下听到的声音，说明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展到那片区域了。”
宗方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他们今晚还会在附近出现？”
“有可能。但前提是他们还不知道已经被发现了。”
“只要今晚他们还在那片区域活动，就有机会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宗方转向新城，“你先回去休息。今晚的行动你也参加。”
新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点了点头。“行。”
白天过得比平时慢。
林奇没有出基地，就在园区里待着。他把盖迪放在宿舍里，自己在走廊和停机坪之间来回走了几趟，偶尔遇到崛井从实验室出来。
他听说真一失踪的事了，但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晚上的行动算我一个，我带了点东西。”拍了拍背包侧袋里露出的一截金属管，也没细说，就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大古来找林奇。“你今晚会去吗？”
“会。但不是跟你们一起行动。”林奇说，“你们按正常巡逻路线走，我在外围看着。”
“如果有发现，你怎么通知我们？”
“通讯器。如果距离太远，还有艾塔尔加。”他朝走廊尽头站着的那个身影扬了扬下巴。艾塔尔加靠在墙边，今天没有照镜子，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天色暗下来之后，巡逻队出发了。
两辆车，宗方带队走主干道，新城带人走支路。大古跟在新城那辆车上。林奇没有跟车。他和艾塔尔加从基地侧门出去，走了一条更偏的路线。盖迪跟在他脚边，步伐比平时更轻，像也知道今晚不是出来闲逛的。
走到真一公寓附近的时候，林奇没有靠近那条街。他停在一个街口，隔着一排建筑能看到新城那辆车的尾灯。艾塔尔加站在他旁边，视线扫过周围的屋顶和地面。
“有能量残留。”艾塔尔加说，“很弱。但方向一致。”
“能追踪吗？”
“能。但需要时间。”
“不急。”林奇说，“他们如果要出来抓人，不会等到后半夜。”
时间在安静中流过。
路灯亮着，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驶过又消失在街角。
盖迪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转动一下，捕捉周围的动静。大约一个小时后，新城那辆车的尾灯忽然闪了两下又灭了。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有发现。
林奇没有动。他等了两分钟，然后通讯器响了一下。大古的声音压得很低：“新城发现了一个入口。废弃厂房，边缘的墙有划痕，跟之前看到的一样。他一个人进去了。”
“你们呢？”
“在门口等着。他说不要全部进去，打草惊蛇。”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让他进去。如果他在里面待了超过十五分钟没有消息，你再进去。”
“明白。”
林奇把通讯器收起来，没有动，也没有靠近。
街对面的旧工厂在夜色里静静地立着，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蹲下来，盖迪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问他“我们不去吗？”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通讯器再次震动，但这次是大古直接发来的文字消息，只有一行字：“新城失联了。”后面紧跟着另一条：“他进去之后，通讯信号中断了。”
林奇看完这两条消息，把通讯器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他转身往废弃厂房的方向走过去。
“走吧。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