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凌晨，林奇突然被艾塔爾加叫醒。
“加坦杰厄的甦醒進程在加速。原預計還有三天，現在可能縮短到不到一天。”
“什麼時候發現的？”
“十分鐘前。能量波動的頻率在持續上升，上升速度比前幾日快了將近三倍。照這個速度，它可能在今天之內徹底醒來。”
林奇低頭看了一眼床邊，蓋迪也已經醒了，蹲在地板上，抬頭看著他，尾巴貼著地面。“我們現在出發。”
他穿好外套走出宿舍的時候，走廊里的燈比平時暗了一些。經過指揮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到野瑞正在主控台前調數據，屏幕上的波形圖比前幾天更密集，起伏更劇烈。
“露露耶遺跡的能量讀數正在上升。”
“艾塔爾加已經跟我說了。”林奇說，“通知隊長，全員準備出發。”
野瑞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我去通知。”
與此同時，指揮室里已經有人在切信號了。居間惠隊長站在主位前，屏幕上正在切換露露耶遺跡區域的實時衛星畫面。澤井總監站在她旁邊，手里拿著通訊器，目光落在屏幕上沒有說話。
“全程直播信號已就緒。所有主要城市的公共屏幕都已經接入。”
飛燕一號和飛燕二號同時升空的時候，天色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暗調。
與此同時，城市里的公共屏幕亮了。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來，辦公室里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機場候機廳里的旅客抬起頭。
所有屏幕都在切換同一組畫面，畫面里是兩架飛燕號正在穿行在灰暗的天空下，遠處海平線上有一層不正常的暗光正在擴散。直播畫面上方有一行字幕正在滾動︰“tpc緊急行動。目標︰露露耶遺跡。”
飛燕一號里，林奇坐在後排，蓋迪趴在他腳邊。新城在駕駛艙，大古坐在副駕駛。通訊器里傳來野瑞的聲音︰“露露耶遺跡的實時監控信號已經接入全球直播系統。從tpc總部到各地主要城市的終端都已經同步了畫面。”
“覆蓋率有多少？”
“核心城市100%，偏遠地區衛星信號已經覆蓋了大部分區域。”野瑞頓了一下，“現在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能看到你們。”
林奇沒有接話。他看著窗外，海面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淺灰變成了深灰，再變成一種接近黑色的暗沉色調。海面上開始出現更多的白色泡沫團，比前幾天看到的更大、更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海底翻動。
飛燕一號降低高度，懸停在露露耶遺跡上空。林奇往下看，海面沒有任何異常。“到了？”
“到了。但下面什麼都沒有。”新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雷達上沒有捕捉到任何結構——”
“它會出現的。”林奇說，“再等一會兒。”
話音落下不到兩分鐘，海面開始動了。整片海面從中心位置向上鼓起，然後崩裂。巨大的遺跡建築從海面下浮出，石質的輪廓逐漸顯現，表面覆蓋著黑色的水跡和暗綠色的苔蘚，邊緣有斷裂的痕跡，像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坍塌和重組。
隨著遺跡的顯現，天空的顏色變得更快了。那種灰暗的色調開始加深，從邊緣向中心收攏，像有一張巨大的幕布正在被拉上。同時那些從海底滲出來的泡沫開始大量聚集、上升、堆疊。
全球各個角落的屏幕上，那些畫面正在同步播放。候機廳里的人站起來了，街頭有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大屏幕，有人在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屏幕里的海面正在翻涌。
首先出現的是佐加群。鋪天蓋地的佐加群從遺跡內部涌出來，一只接一只、一層接一層，黑灰色的翅膀在暗色的天空下形成了一大片正在移動的陰影。
崛井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這麼多怪獸....咱們對付得過來嗎？”
林奇站在艙門口看著那片正在涌出的黑潮︰“沒事，有我呢。”
他看向前方的封禁區域，佐加群正在涌入那片金色屏障的邊界。外圍三重封禁同時啟動，金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形成一面弧形的牆壁，把涌過來的佐加群全部擋在了里面。
撞擊聲不斷傳來，但沒有一只能夠突破封禁。
林奇轉頭看了一眼機艙里的大古，又看了看通訊器上正在直播的信號指示。
“準備好了就動身。現在全世界都在看咱們的直播表演，可不能慫。”
新城沒有多問，直接拉低了飛燕一號的高度，朝封禁邊緣靠近。機身穿過屏障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金色光從機身上流過。兩台飛燕號同時進入封禁區域，懸停在露露耶遺跡上方，下方是正在翻涌的海面和那座剛剛浮出水面、還在緩慢上升的遺跡。
指揮室里，澤井總監站在居間惠隊長旁邊，兩人都在看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居間惠看著屏幕上的飛燕號穿過了封禁屏障，沒有移開目光。“他們進去了。”
澤井總監沒有回答，但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過畫面。
外部屏幕前，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露露耶遺跡的輪廓，有人指著那些正在撞擊封禁的佐加群，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畫面里，飛燕一號的艙門已經打開了，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影正站在艙門邊緣。直播還在繼續。從天空開始變暗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的注視就一直跟隨著那兩架飛機、那片海面、那座遺跡和那個剛剛站上艙門邊緣的身影。
林奇回頭看了一眼機艙內。“準備好了？”
大古握緊神光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