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95號院中院，易家屋里。
一大媽坐在床沿上，兩眼通紅，手里緊緊攥著一塊手絹，眼巴巴地看著推門進來的王大柱。
“大柱，打听清楚了嗎？”一大媽聲音發顫，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老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是不是場誤會？”
王大柱站在門口，連屋都沒進。
他看著一大媽，搖了搖頭，把保衛科干事的話原封不動地砸了過去。
“師母，您別等了。”王大柱聲音發干，“保衛科的人說了，師傅惹了天大的人物，怕是出不來來，現在還在保衛科關著呢。”
王大柱把話和一大媽說完，便離開了。
一大媽坐在床沿上，手腳冰涼。這易中海要是真出不來了，她一個沒兒沒女的老太婆，這後半輩子怎麼過活？
她在屋里急得團團轉，猛地想起易中海的徒弟賈東旭，趕緊跌跌撞撞地跑向中院賈家。
賈家屋里，賈東旭正躺在炕上，一條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
一大媽推門進去，帶著哭腔開了口︰“東旭啊，你師傅被保衛科抓了！你腦子活絡，快幫忙想想轍，把你師傅撈出來吧！”
賈東旭一听，翻了個大白眼。
“師母，您看看我這腿。”賈東旭拍了拍石膏板，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我現在吃喝拉撒都在這張炕上，連門都出不去，我能有什麼辦法？”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湊過來，假模假式地抹了抹眼角︰“一大媽，您看東旭都這個樣子了，那有什麼辦法。”
坐在里屋納鞋底的賈張氏冷笑一聲，三角眼斜了過來。
“哎喲，老易平時在院里多威風啊，這會兒怎麼進保衛科了？”賈張氏嘴巴不饒人，“他惹了不該惹的人，你還指望我們家東旭去觸霉頭？趕緊走趕緊走，別把晦氣帶進我們家！”
一大媽被賈張氏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噎得喘不上氣。她知道賈家是白眼狼，這會兒指望不上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扭頭出了賈家，直奔後院。
後院，聾老太太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一大媽撲通一聲跪在聾老太太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太太，您可得救救老易啊！”一大媽死死抓著聾老太太的拐杖，“老易被保衛科抓了，說是惹了天大的人物，弄不好要蹲大獄！”
聾老太太眼皮一抬，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沒吭聲。
易中海到底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她一無所知。但活到她這把歲數，最懂得趨吉避凶，看這架勢就知道不是什麼輕松事。
“我一個孤寡老婆子，啥也不懂，能有什麼辦法。”聾老太太擺擺手，干脆嘆了口氣，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一大媽見老太太要推脫，急了眼。
“老太太，老易要是進去了，以後誰給您端屎端尿？誰給您送終？”一大媽咬著牙，把話挑明，“您那點底細全院都知道了。沒老易護著您，您以為傻柱還會理您？您以後就只能餓死在這後院里！”
這話戳中了聾老太太的軟肋。
她干癟的嘴唇抖了抖，知道一大媽說得在理。易中海是她養老的唯一指望，這棵樹不能倒。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抓著拐杖站起身。
“扶我去軋鋼廠。”老太太頓了頓拐杖，“我豁出這張老臉，去見見楊廠長。”
一個多小時後，一大媽攙扶著聾老太太，走到了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
門衛見兩個老太婆要往里闖，上前伸手攔住。
聾老太太也不惱，笑呵呵地看著門衛︰“小同志，我是來找你們楊廠長的。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說95號院的聾老太太找他，他肯定見我。”
門衛見這老太太氣度不凡，不敢怠慢，轉身進了傳達室搖通了廠長辦公室的電話。
掛了電話，門衛走出來。
“兩位等一下。”門衛開口。
一大媽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麼了？楊廠長不見？”
“不是。”門衛擺擺手，“楊廠長說他馬上派秘書過來接您。”
一大媽長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沒多會兒，楊廠長的秘書小跑著過來，領著兩人進了辦公大樓，直上三樓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楊廠長見聾老太太進門，趕緊起身迎了過來，扶著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
當年四九城還沒解放的時候，楊廠長在地下黨負責情報工作。有一次被特務追捕，走投無路鑽進了95號院，是聾老太太把他藏在地窖里，躲過了一劫。
建國後，楊廠長調到軋鋼廠，偶然遇見了聾老太太。他親口承諾，欠老太太一個人情。
“老太太，您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了？”楊廠長親自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聾老太太喝了口茶，開門見山︰“小楊啊，我今天來，是想求你把易中海從保衛科撈出來。他是我的干兒子，我老了，得指望他養老。”
楊廠長一听，眉頭皺了起來。易中海被抓的事他還沒听說。
“老太太，這個人情，您確定要用在易中海身上？”楊廠長看著聾老太太的眼楮。
聾老太太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楊廠長痛快答應，“這事我管了。您二位先回去等消息，易中海一會兒就回家。”
一大媽和聾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楊廠長回到辦公桌前，搖通了保衛科的電話。
“我是楊廠長。”楊廠長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把第一車間的易中海放了。”
電話那頭，張科長剛審完易中海，正準備喝口水。听到楊廠長的話，他冷笑出聲。
“楊廠長，這人不能放。”張科長聲音硬梆梆的。
楊廠長火氣上來了︰“張大軍，你什麼意思？我說話不管用了？”
“易中海涉嫌詐騙職工一千塊錢撫養費，還冒名頂替貪墨工位指標。”張科長毫不退讓，“證據確鑿。這屬于嚴重刑事犯罪，不是廠里內部糾紛，放不了。”
“我是廠長！”楊廠長一拍桌子，拿出官威，“這點事我還做不了主了？張大軍，你眼里還有沒有廠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