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一愣：“怎么说？”
何雨柱扬起下巴，大拇指往后勤处办公楼的方向一指：“我们后勤处那位陈安处长，那是我亲小舅！您要真想提拔我，好办啊。您受累，直接去后勤处找我小舅打个招呼。只要我小舅点头，我你让我何雨柱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陈安的外甥？
昨晚在饭桌上，他刚准备拿招待费的事敲打陈安，转头今天就跑来拉拢人家的亲外甥？
张建国干咳两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原来是陈处长的外甥，难怪，难怪……那什么，何师傅你先忙，我再去别的食堂转转。”
说完，张建国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连头都没回，灰溜溜地出了后厨。
何雨柱看着晃动的门帘，冷哼一声，转身继续翻炒大锅菜。
转眼间，三天时间过去。
那二十多头野猪在冷库里排酸去腥的工序彻底完成。
早上八点，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准时响起，播音员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厂区。
“广大职工同志们，播报一条好消息。为了改善工人们的伙食，厂委决定，今天中午全厂加餐！每人凭票领取一份荤菜，人人有份！”
广播一出，各个车间瞬间沸腾。
工人们欢呼雀跃，车间主任拿着厚厚一沓肉票，按人头挨个下发。拿着那张盖着后勤处红印的肉票，工人们的眼睛都在放光。
后勤处冷库前。
陈安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记录本，看着工人们把处理好的肉块往外搬。
“老弟，今天这场面够大啊。”李怀德搓着手凑过来，“这得放多少肉？”
“两千斤野猪肉。”陈安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勾，“老虎肉拿一半出来，剩下的两千斤野猪肉和一半老虎肉继续冻着，留着过冬慢慢吃。一次全造完了，以后吃什么？”
李怀德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细水长流，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过这野猪肉不好做，弄不好一股子骚味，工人们可得骂娘。”
陈安合上本子，把笔别在上衣口袋里。
“放心。今天我亲自去后厨盯着。”陈安转头看了一眼冷库，“走吧，去一食堂。今天全厂的厨子都在那儿集合。”
一食堂后厨，平时宽敞的空间今天挤满了人。
其他食堂的主厨全带着徒弟过来了。案板拼在一起，几口大号的生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煤块烧得通红。
土豆、白菜、白萝卜堆得像小山。好几板冒着热气的老豆腐切成了方块，几百斤红薯粉条泡在大木盆里。
马华和刘岚带着几个帮厨，手脚麻利地切着配菜，切菜声响成一片。
陈安挑开门帘走进来，后厨瞬间安静。
“陈处长！”几个主厨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打招呼。
陈安点点头，径直走到何雨柱跟前。
“柱子，今天你来主厨。”陈安挽起袖子，“野猪肉腥气重，寻常的葱姜蒜压不住。我教你配个料包。”
何雨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厨师行当里，这种去腥提鲜的秘方那是不传之秘，有的师傅带徒弟十年都未必肯教真本事。更何况，今天案板上不仅有野猪肉，还有一块极为罕见的老虎肉。自己小舅这是要把压箱底的绝活交给自己。
何雨柱赶紧拿过一个干净的搪瓷盆，竖起耳朵，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八角三两，桂皮二两，香叶抓两把，白芷去土腥，多放点，五两。小茴香一两半……再额外抓一把草果和陈皮，老虎肉酸腥气重，得用重料压！”陈安站在香料柜前，不用秤，直接用手抓。
每一把抓出来，分量丝毫不差。
陈安把香料扔进盆里，转头对何雨柱交代：“野猪肉柴，老虎肉更紧实。下锅前先用热油把野猪肥膘里的油煸出来，借猪油的香去润这百兽之王的肉。料包用温水泡上五分钟，逼出药味再下锅。记住了？”
何雨柱把配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重重点头：“记住了，小舅！您就瞧好吧！”
“开火！”陈安一声令下。
后厨里七八口大锅同时开动。马华和刘岚赶紧把切好的野猪肉块，以及那一盆色泽暗红、纹理粗犷的老虎肉块一盆一盆地端过来。
何雨柱站在最大的那口主锅前，手里握着长柄大铁铲。几个食堂的主厨分别站在其他几口大锅前，眼睛全盯着陈安，等着他的指令。
“下野猪肥膘，煸油！”陈安盯着火候。
哗啦！
带着白花花油脂的野猪肉下锅，热油翻滚，白烟升腾。
“调小火，把油渣逼黄！”
陈安穿梭在几口大锅之间，指挥若定。野猪的肥油被熬了出来，原本浓重的土腥味在高温下渐渐散去。
“转大火，下老虎肉！动作要快，把肉里的酸腥气逼出去！”
何雨柱低吼一声，端起那盆暗红的老虎肉块猛地倒进滚烫的猪油里。
“刺啦——”
一股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猛兽气息混合着热油冲天而起。何雨柱双手握着大铁铲，使出全身的力气在锅里疯狂翻腾。
“烹高粱酒！下野猪瘦肉，倒酱油，翻炒上色！”
大半碗烈性高粱酒顺着锅边浇下，轰的一声，锅里蹿起半尺高的火苗。在烈火和高温的逼迫下，老虎肉的酸腥味瞬间被酒气带走，肉块渐渐染上红亮的色泽，透出一股奇异的肉香。
“料包下锅！添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
随着温水冲入热锅，香料包的味道瞬间激发出来。霸道的香气、野猪的肉香，再加上百兽之王那种特有的浓烈醇香，三者交织在一起，直接冲散了后厨的油烟味。
水开后，陈安看着表。
“下配菜！土豆、萝卜垫底，粉条盖面，最后下豆腐！盖锅盖，焖！”
咕噜咕噜——
几口大锅里发出沉闷的翻滚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味在整个一食堂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