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安可闲不住。四九城大小湖泊的活物遭了殃。
什刹海边上。陈安双手揣在军大衣的兜里，顺着湖岸溜达。周遭没人，他意念铺开，直接覆盖大半个湖面。水下翻滚，成群的草鱼、鲤鱼连带河虾，全被抽离进了蓝星的江河湖泊。
隔天在西山绝密仓库。陈安站定，双手一抬。成吨的特种军工钢材、一箱箱高精度的图纸落在水泥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国家派来的卡车连夜拉走。
随着活物进空间，蓝星生态链慢慢跑起来，反哺的精神力一天比一天厚实。
这天中午。红星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炉火烧得正旺。陈安刚端起搪瓷缸子，吹开面上的高碎沫子。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安抬头。
李云龙大步跨进来。军大衣敞着，领口全是汗，两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布满红血丝。
“岳父？”陈安放下茶缸。
李云龙半句废话没有，直接冲上来。一只大手钳铁一样攥住陈安的手腕，力气大得连指骨都在嘎吱作响。
“走！马上跟我走！”李云龙嗓门全哑了，拖着陈安就往门外拽。
两人一路狂奔下楼。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办公楼门口，发动机轰轰直响，火都没熄。
李云龙一把拉开车门，把陈安塞进副驾驶。自己大步绕过车头跳上驾驶座。挂挡，离合一松，一脚油门到底。
轮胎在厂区土路上挠出两道深沟，扬起漫天黄土。吉普车直接蹿出轧钢厂大门。
车子驶上大街。李云龙连按喇叭，遇到路口红灯根本不减速。执勤的交警刚要吹哨，看清那块军牌，赶紧立正敬礼放行。
陈安抓着车门把手稳住身子。
“爹，出什么事了？”陈安侧头问。
李云龙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憋着没掉下来。
“老旅长快不行了。”李云龙咬紧后槽牙，两边腮帮子鼓起老高。
陈安皱眉。前几天开会，老旅长底气还很足。
李云龙换挡给油，车速提到了极致。
“早上在军区开着会，人直接往桌子底下出溜，当场就没动静了。”李云龙空出右手，重重捶在方向盘上，“军区总院那些专家全围着，抢救了一上午。刚才院长出来下了病危通知，说熬不过下午。”
“这发病太突然了吧？”陈安盯着前面的路况。
李云龙眼睛通红，嗓音发着颤：“突然个屁！你以为他那身体好？全是平时硬撑着给外人看的！”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开始倒豆子。
“二十七年那会儿，他左腿连中两枪，子弹把膝盖里的筋全打断了，骨头碎成渣。三二年右腿又挨了重伤。后来长征过草地，那两条腿烂了又肿，肿得跟棒槌一样，天天靠两个警卫员架着拄拐才能往前挪。”
李云龙眼泪砸在军大衣的领子上。
“这还不算要命的。三三年在上海让特务抓了，上了电刑。那心脏受了重创，早就不行了！前年开始，心绞痛三天两头犯，他那件洗发白的衬衣，靠胸口的位置全是他自己疼极了拿手硬生生揉破的洞！”
吉普车猛打方向盘，超过一辆公交车。
李云龙越说语速越快，气喘得粗重。
“打仗那会儿断粮断水，吃草根、啃皮带，肠胃全烂完了，一天拉好几回肚子。到了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朝鲜战场上，凝固汽油弹就在他边上几米炸的，半张脸烧得没法看。那伤疤到现在还没长好，阴天全往外淌黄水！”
“这身子骨千疮百孔。总院那破设备，拍的片子黑乎乎的，连他心脏里的淤堵在哪都找不准！”
陈安听完，收起思绪，没说话。
这情况，五脏六腑全在衰竭边缘，腿骨碎渣压迫神经，靠现在国内的输液挂水，真留不住人。
十分钟后。
吉普车一脚急刹，横停在军区总院特护楼下。
两人推门下车往楼上跑。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全是将星闪耀的大首长。一个个板着脸，警卫员在走廊两头拉起警戒线，谁也不准靠近。
大领导站在重症病房门外，手里捏着半截香烟，没点火。
李云龙拨开人群往里冲，拽着陈安直接到了病房门口。
“首长，我把陈安带来了！”李云龙敬了个礼，大口喘气。
大领导看了一眼陈安，转头看向刚从病房里走出来的院长。
院长摘下口罩，满头大汗，冲大领导摇了摇头。
“首长，实在尽力了。心肺功能全面衰竭，腿上的旧伤大面积感染引起高烧，心脏随时停跳。现在只能靠强心针吊着最后一口气，家属可以进去了。”
陈安没等大领导发话，一把推开病房的双开门，直接走进去。李云龙紧跟其后，顺手把门关严实。
病床上。
老旅长戴着氧气罩。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露在病号服外面的半边脸布满狰狞的暗红色烧伤疤痕。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线条已经极其平缓，刺耳的警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陈安大步走到床边。左手探出，搭上老旅长的手腕。
指尖触感反馈，脉象虚浮，气若游丝，心脏跳动微弱且毫无规律，生机正在飞速消散。
“陈安，有没有办法？”李云龙在旁边攥着拳头。
陈安没出声。他手腕一翻，一套极品陨铁银针凭空出现在掌心。
顺手拉开病号服。陈安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食指和拇指快节奏搓动，针尖对准老旅长胸口的膻中穴，一针刺入。
接着手起针落，快得带出残影。
神门、内关、气海、百会。
连续九针，精准封住心脉要穴。陈安双手按在老旅长胸骨两侧，顺着穴位推拿，强行梳理淤堵的气血。
两分钟过去。陈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滴滴答答的节奏变得连贯、有力起来。
老旅长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咳喘，干瘪的眼皮抖动两下，慢慢睁开了双眼。
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