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他也没闲着，去旁边的小卖部称了半斤炒花生，半斤葵花籽，又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
“拿着，边看边吃。”何大清把装零食的纸包塞进王秀兰怀里。
检票进场。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银幕上放映机的光柱打在前面。
两人找到位子坐下。银幕上正放着游击队员打鬼子的火爆场面，喇叭里传出震天的枪炮声。
王秀兰剥了一粒花生米，借着微弱的光，递到何大清手边。
何大清伸出手去接。
两人的手在黑暗中碰在了一起。
何大清没拿花生米，反手一抓，粗糙宽厚的大手直接包住了王秀兰干瘦的手背。
王秀兰身子猛地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回缩，却被何大清攥得死死的。
“躲啥，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何大清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靠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说道。
男人的气息喷在耳边。
王秀兰不再挣扎，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任由何大清牵着。手心里传来的粗糙触感和温热，顺着胳膊传到心里，烫得她无比踏实。
直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何大清的手都没松开。
走出电影院，下午的风吹在身上透着凉意。
两人顺着大街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楼里人头攒动，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何大清带着王秀兰直奔二楼的成衣柜台。
一排排崭新的女式列宁装、呢子大衣挂在架子上。
何大清指着两套藏蓝色的列宁装，冲着里面的售货员招手：“同志，把那两套拿下来，让我媳妇比划比划。”
售货员拿眼一扫何大清身上的新中山装，麻利地把衣服取下来递出柜台。
王秀兰接过衣服，顺手翻开吊牌看了一眼价码。
倒吸了一口气。一套列宁装就要十八块五毛钱，还得搭上不少布票。
她一把扯过何大清的胳膊，连连摇头：“大清，太贵了。买一套平时串门穿就行，另一套赶紧退了。”
“那怎么行。”何大清脖子一梗，“我何大清的媳妇，衣柜里连两套换洗的新衣裳都没有，传出去让肉联厂那帮孙子笑话我抠门。”
王秀兰死死攥着那套衣服，语气坚决，一步也不退让。
“你真想给我买衣裳，咱们就去扯几尺好布回去。”王秀兰看着何大清的眼睛，“我会踩缝纫机，柱子屋里不是新添了一台吗？我买布自己做，能省下一大半的钱，做出来的样式也不比这差。过日子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何大清看着王秀兰认真的神情。
他脑子里转了转。这女人会过日子，处处替他省钱。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行，依你。这套买下来，咱们再去扯布。”
结完衣服的钱，两人去了旁边的布匹柜台，挑了几尺上好的斜纹布。
买完这些，准备下楼时，何大清突然停住脚。
他一把拉住王秀兰，拐进了旁边的首饰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对银晃晃的镯子。
何大清指着一对刻着梅花样式的实心银镯子：“同志，拿这个。”
王秀兰急了，伸手去拽他：“买这个干啥。这东西戴在手上，平时洗衣服做饭多不方便。”
王秀兰急了，伸手去拽他：“买这个干啥。这东西戴在手上，平时洗衣服做饭多不方便。”
“谁让你干活的时候戴了。”何大清从兜里掏出钱票拍在柜台上。
他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银镯子，抓过王秀兰的手腕，直接套了上去。
“这是给我何大清媳妇买的。别人家女人有的，你王秀兰也得有。”何大清盯着她的手腕，满意地点头，“尺寸正合适，戴着好看。以后出门就戴着，不许摘下来。”
王秀兰摸着手腕上冰凉的银镯，喉咙发紧。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着拼命点头。
天色渐暗，四九城的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逛了一下午，两人肚子里那点涮羊肉早消化完了。
何大清带着王秀兰，一路溜达到鲜鱼口的便宜坊。
店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不停，空气里全是烤鸭的油脂香味。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
何大清轻车熟路地招呼伙计点菜：“一只焖炉烤鸭，两笼荷叶饼，葱丝甜面酱备齐。再来个芥末鸭掌，一盘溜肝尖。”
没过多久，片好的烤鸭端上了桌。
烤得枣红发亮的鸭皮冒着油光，热气腾腾。
何大清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两片带皮的鸭肉，蘸满甜面酱，放上几根葱丝，卷成一个小筒，递到王秀兰面前的碟子里。
“趁热吃，焖炉的做法比挂炉的更嫩，适合你的胃口。”
王秀兰看着碟子里的烤鸭卷，拿起筷子。
还没来得及张嘴。
饭馆厚重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阵冷风夹着说笑声灌进大堂。
一行四人走进了门。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身新衣的何雨柱，旁边并肩走着于莉。后面跟着何雨水和于海棠。
何大清正咬着半个鸭卷，抬起眼皮，正好撞上何雨柱的视线。
四目相对。
何雨柱停住脚，眼睛瞪得溜圆。
棉门帘还在身后晃荡。饭馆大堂的灯光打在何大清和王秀兰身上。
何雨柱目光先是落在何大清身上，这老爷子依旧是早上出门时那副人模狗样的做派；接着视线一转，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焖炉烤鸭，两人的手在桌面上还挨得极近，透着股说不清的暧昧。
短短两秒钟，何雨柱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早上老何借口请假，还特意把自行车的钥匙给了自己。何雨柱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好你个老何，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出去见师兄弟吗？这就是你的师兄弟？！”
再看看两人现在凑在便宜坊里吃烤鸭的这排场，何雨柱瞬间全明白了。
他不仅没恼，反倒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老何这手段可以啊！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把院里最踏实本分的女人给拿下了。一大妈王秀兰这人，除了不能生养，哪点挑不出毛病？干活麻利，心地实在。跟着老何，也算是一桩好姻缘。
何雨柱没出声打断这气氛，他站在原地，嘴一咧，直接冲着何大清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