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娄家二进四合院的书房内。
娄半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听着管家汇报。
“老爷，小洋楼那边已经全部腾空，钥匙交到了街道办主任手里。算作咱们娄家全资捐赠。”老管家弓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轧钢厂那边的股份转让书，上午也送到了冶金部。所有的手续全办妥了，一分钱报酬没要，全部无偿上交国家。”
娄半城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喝了一口，点点头：“办得好。”
娄太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满脸愁容。她看了看这略显逼仄的四合院正房，叹了口气。
“老娄，咱们真就这么把家底全交出去了？”娄太太攥着手绢，“以后晓娥的嫁妆怎么办？我还指望给她招个工人女婿，好歹能保住咱们家剩下的那点产业。”
娄半城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
“糊涂！”娄半城板起脸，“那点产业能保住命吗？你真以为找个工人当女婿，就能给咱们披上护身符了？”
娄太太被训得不敢接话，捏着手绢低着头。
“陈科长上次在北海公园说得透彻。”娄半城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资本家这顶帽子，太重了。越是想藏，死得越快。只有把明面上的肉全割干净，才能求个活路。工人女婿那条路，趁早断了念想！真找个居心叵测的，咱们一家子全得被他反咬一口。”
老管家合上账册，有些担忧地开口：“老爷，您这几天把家产全捐了，外头那些老朋友可都在背地里看笑话呢。东直门的李老板昨天还在茶馆里说，您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胆子小得像老鼠，不配再叫‘娄半城’。”
娄半城听完，非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
“笑吧，让他们笑。”娄半城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辆黑色轿车，“咱们把剩下的车全捐了，我留这一辆车充门面就足够了。他们舍不得那些浮财，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娄半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摆着一个红色的硬皮本，上面烫金印着“政协委员”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奖状。
“他们懂什么？”娄半城伸手摸了摸那本证件，“我交出去了股份和洋房，国家给我颁了‘红色资本家’的称号。这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娄半城转头看向管家，压低声音交待：“暗地里那些产业换成金条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老管家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分了十几个不同的地窖，全分开储存埋严实了，除了您和我，没人知道。”
娄半城满意地点头。他走到沙发旁，拍了拍娄太太的肩膀。
“夫人，把心放在肚子里。”娄半城语气平稳，“晓娥的婚事，咱们不急。有了这层身份护着，再等几年，我亲自去求陈安兄弟给晓娥指条明路。总比你瞎寻摸的那些工人强百倍。”
转眼间，距离何雨柱办酒席的日子，就剩下不到一个礼拜了。
到了休息日，天光大亮。
王府井百货大楼二楼的成衣柜台前，人头攒动。
何雨柱今天特意捯饬了一下，难得收拾得人模狗样的，紧跟在于莉身侧。何雨水和于海棠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挽着于莉的胳膊，嘴里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姐，这件红格子的好看！”于海棠指着货架上一件呢子大衣，两眼放光。
何雨水连连摇头，指着另一边：“那件太花哨了，结婚穿列宁装才精神！你看那套藏蓝色的，多喜庆。”
两个小丫头争论不休。
于莉看着挂满衣架的各式衣裳，眼花缭乱。十一月初的四九城，冷风已经开始往骨头缝里钻。她伸手摸了摸那件红呢子大衣的料子，厚实暖和。她翻开吊牌看了看价码。
三十八块五。
于莉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她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嗓音。
“柱子，这大楼里的衣裳太贵了。要不咱们去绸缎庄扯几尺红布，我借院里的缝纫机自己做，还能省下一大半的钱。”
何雨柱大手一挥，直接拦住她的话头。
“那哪成！我何雨柱娶媳妇，还能在几件衣裳上抠搜？”何雨柱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今天这钱和票带得足足的！你只管挑喜欢的，钱的事甭操心。”
何雨柱看她们几个人挑不准，干脆自己出马。他走到玻璃柜台前，面带笑容地招呼里面的售货员。
“劳驾，同志！劳您驾，帮着参谋参谋。”何雨柱嗓门虽然还是那么洪亮，但语气透着客气，“我和我媳妇儿过几天办喜事。这天眼瞅着就冷了，您给推荐一套结婚穿的女装。要厚实保暖，还得体面。”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听他说话敞亮，便上下打量了于莉一番，笑着从货架高处取下一套衣服，平铺在柜台上。
“小伙子有眼光，心疼媳妇。这天冷，结婚讲究个‘一身新、里外全’。”售货员指着衣服介绍，“这套是咱们这刚上的新款。外头是正宗的红毛呢大衣，防风又显身段。里面配着碎花的确良衬衫和黑呢子长裤。”
于莉看着那套衣服。料子平整，颜色正，做工精细，连线头都找不出半根。
“就这套了！”何雨柱连价钱都没问，直接拍板，“同志，拿一套我媳妇能穿的码数。”
买完外套，还得买贴身的里衣。
售货员转身，从里头的货架上拿来几套大红色的纯棉线衣线裤，还有贴身的物件。
这年头风气保守。于莉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贴身物件，脸皮涨得通红。她一把扯过何雨水和于海棠的胳膊。
“你们俩跟我过去挑。柱子哥，你在这儿等着，别跟过来。”于莉背对着何雨柱，推着两个小丫头往旁边的布帘子隔断走。
何雨柱咧开嘴乐出声，老老实实站在过道里，双手插在袖筒里。
“成，我不看，我在这儿给你们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