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何雨柱站在中院水槽边，拿干抹布把自行车大梁擦得锃亮。
陈安从东跨院走出来。
“柱子，过来。”陈安招了招手。
何雨柱放下抹布，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小舅，您早。”
陈安手伸进蓝工装的口袋，掏出两包未开封的大前门香烟，又抓出两把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何雨柱的兜里。
“小舅，您给我这个干嘛？”何雨柱低头看着鼓囊囊的口袋。
“今天去街道办领证，可别空着手。”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条斯理地交代着，“到了那儿，碰见男干事，先递根大前门；要是女干事，就抓两块奶糖塞过去。这点小东西，别舍不得。”
何雨柱咧开嘴，重重点头：“还是小舅您想得周全。得嘞，我全记下了。”
揣着烟和糖，何雨柱跨上自行车，一路把车蹬得飞快。
帽儿胡同。于家大杂院外头。
清晨的冷风直往脖领子里钻，于海棠扎着两根麻花辫，踮着脚尖站在胡同口张望。
就在这时，胡同拐角处闪出一辆自行车，于海棠一眼就认出了车上的何雨柱。
她转身就往院子里冲，扯着嗓门直喊：“姐！姐！姐夫骑车过来了！”
大杂院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于家屋门推开。于父于母走在前头，于莉跟在后面迈出门槛。
何雨柱一捏手刹，单脚撑地，把车停稳。他抬起眼，视线直勾勾钉在自家未来媳妇身上。
于莉今天没穿前天在百货大楼买的那身新衣裳。而是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熨得没有一个褶子。长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在脑后编成一根粗麻花辫。脸蛋没擦脂粉，却透着天然的红润光泽，整个人干练又清爽。
“柱子来了。”于母满脸堆笑，走上前打招呼。
“婶子，叔。我来接于莉去街道办领证。”何雨柱嗓门洪亮。
于父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上前两步，把于莉往前推了推。
“柱子，领完证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于父叮嘱着，“以后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于莉这丫头有时候脾气倔，遇到事你多担待。”
“叔您放一百个心。”何雨柱拍着胸脯，“莉莉这么好的媳妇，我疼她还来不及呢。等过了门，我那每个月的工资全交到她手里，家里财政大权全归她管！”
这话一出，于父于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院里几个早起倒夜壶的大妈大爷凑过来起哄。
“哟，这是去街道办领红本本吧！老于家找了这么个壮实女婿，真有福气！”张大妈扯着嗓子喊，“小伙子，结了婚后可得对我们莉莉好点，她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大妈，您瞧好吧！”何雨柱大方回话，偏过头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媳妇，上车！”
于莉红着脸跨上后座，伸手拽住何雨柱的后衣角。两人在街坊四邻探头探脑的打趣声中，迎着风朝街道办骑去。
张大妈拎着夜壶还没舍得走，转头又冲着站在门口送行的于父于母搭茬：“老于啊，这证都去领了，打算什么时候让咱们莉莉正式过门啊？大伙儿可都等着吃喜糖呢！”
于父今天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满脸红光地笑着摆摆手：“快了快了！日子都盘算好了，就在这几天的事儿！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大家的喜糖！”
街道办里。
今天办事的人不多。何雨柱领着于莉径直走到登记窗口前。
“劳驾同志，我们俩来登记领证。”何雨柱把轧钢厂开的介绍信和两人的户口本顺着窗口递了进去。
坐在里头的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翻开户口本准备核对资料。
何雨柱没闲着，记着陈安早上交待的话。他把手伸进兜里，指尖顶开烟盒封口，食指和中指夹出一根大前门，顺着窗口递过去。
“兄弟，抽根烟，沾沾喜气。”
那年轻干事抬头看了一眼大前门。这烟可不便宜。他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态度大反转。
干事拿起那张介绍信扫了一眼，哟了一声：“恭喜啊老哥。”
旁边办公桌前的几个女干事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看热闹。
何雨柱手脚麻利地抓出大把的大白兔奶糖，糖纸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人手里塞了两块。
“谢谢几位同志，吃糖甜甜嘴。”
这年头奶糖可是稀罕物，女干事们收了糖，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大厅里喜气洋洋。
就在这时候，王主任端着搪瓷茶缸从里屋走出来。
“王主任！”何雨柱赶紧打招呼。
王主任停下脚步，走上前来问道：“柱子，今天上这儿干啥来了？”
“来领证！”何雨柱咧嘴一笑，顺势把身侧的于莉拉到跟前，“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于莉。”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好闺女，长得排场，眼神透亮，是个会过日子的好手。”
说话间，窗口里的干事手脚麻利地拿过钢印。“咔哒”一声脆响，钢印重重地压下去，随后，一张跟大奖状似的结婚证从窗口递了出来。
“证办好了，收好，祝你们二位白头偕老。”
何雨柱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王主任没急着走，转身回了趟里屋。没过半分钟，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王主任走到于莉跟前，一把拉住于莉的双手，顺势把那本小册子翻了个面，封皮朝上，塞进于莉掌心。
“好闺女，这个你们俩拿回去，私底下好好看看。”王主任压低嗓音，一副过来人的做派。
于莉低头一看。
白底黑字，封面上印着五个大字——《性的知识》。
这是上面刚下发到基层，专门给新婚夫妻普及的科教读物。
于莉眼皮一跳，脸红到了脖子根。那张薄薄的纸册子拿在手里，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她低下头，手足无措。
何雨柱偏着脑袋凑过去看。看清书名后，他这常年在后厨开黄腔的老爷们也扛不住了，老脸跟着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可是上面刚发下来的科学书。”王主任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声音不大不小，“你们小年轻刚结婚，没经验。拿回去好好学学，科学过日子，这能让你们以后的夫妻关系更加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