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杈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大茂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啊”的一声大叫，直接从两米多高的树上栽了下来。
“扑通！”
许大茂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雪窝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沫。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动静，直接撕裂了山坳的宁静。
山坳里的野猪群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几十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向高坡的方向。
领头的大公猪前蹄快速刨了两下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浓烈的白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它发现了猎物。
大公猪低下头，两根尖刀般的獠牙对准高坡，粗壮的后腿用力发力。
“哼哧！”
整整二十多头野猪，在头猪的带领下，如同一辆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踏着飞溅的积雪，朝着陈安等人的方向集体冲锋！
..........
二十多头野猪从山坳里集体冲锋，踩踏得雪皮四下飞溅。领头的大公猪双眼通红，那股腥臊气味顺着冷风直扑高坡。
左侧高坡的张科长急得直跳脚。来大青沟之前，李怀德厂长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全须全尾地把陈处长带回去。这要是让野猪群冲上高坡，把陈安伤着分毫，他这保卫科长也就干到头了。
“全体都有！开火！打那头大的，把畜生引过来！”张科长声嘶力竭地大吼，直接端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燕山支脉的宁静。几发子弹呼啸而出，打在领头大公猪的泥甲上，只崩出几块冻硬的泥渣。大公猪连皮都没破，反而被枪声彻底激怒。
旁边六名保卫干事也纷纷开火。子弹交织成火力网，冲在左翼的两头野猪被打中了没有泥甲覆盖的前腿骨。“咔嚓”两声骨折的脆响，两头野猪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顺着积雪滚下山坳，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这群野猪早就在大雪里饿疯了，根本不管侧翼的冷枪，死死盯住正前方高坡上的人影。
陈安站在高坡上，临危不乱。他左手一把薅住许大茂的破棉袄后领，单臂发力，直接将一百多斤的人抡向旁边那棵粗壮的松树干。
“柱子！拉人！”陈安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何雨柱正趴在树杈上，赶紧探出半截身子，双手死死揪住许大茂的衣领，连拉带拽地把他拖上两米高的树杈。许大茂整个人趴在树干上，两条腿跟面条一样直打哆嗦，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咱们这边也开枪！瞄准眼睛和耳朵根打！”陈安转身，冲着身边的保卫干事发出命令。
同时，他在心中默念：“武痴，帮帮我。”
旁观者视角瞬间开启。陈安硬朗的脊背猛地一挺，脖颈左右快速扭动，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那双眼睛里透着对战斗的狂热，那是武痴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
陈安一把端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死死抵住肩窝，三点一线，枪口追着野猪群的移动轨迹平稳游走。
砰！
第一枪出膛。子弹精准穿过风雪，顺着一头野猪的右眼窝直接钻进脑髓。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四腿一僵，轰然砸在雪地里。
砰！砰！砰！
陈安开枪极有节奏。他不打连发，只打点射。武痴的肌肉记忆让他能精准预判野猪下一步的落脚点。
弹壳在雪地上蹦跳，冒出缕缕青烟。
枪声骤停。
右手拇指一按，打空的弹夹落地。左手从腰间摸出新弹夹，顺势往上一送，“咔哒”一声卡紧。整个换弹动作只用了不到两秒钟，期间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前方的兽影。
对面的张科长带着人，一边开枪一边从侧面斜坡连滚带爬地往下冲，试图分担正面的压力：“陈处长！往后退！畜生太多了！”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虽然众人枪法极准，但野猪群基数太大。几轮齐射过后，保卫干事们腰间的子弹袋全空了。
“处长，没子弹了！”王老栓的儿子王大壮手里攥着空枪，声音发劈，往后退了两步。
枪声一停，剩下的野猪群更加肆无忌惮。还有十头左右的野猪，距离陈安只剩下不到十米。领头那只大公猪的獠牙上，甚至挂着刚才冲撞折断的枯树根，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陈安随手将打空的步枪扔在雪地里。他右手伸向后腰，摸出那把军用匕首。
手指在刀柄上转了半圈，掂量了一下分量。
他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干脆利落地将这轻飘飘的匕首反手插回刀鞘。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夺过王老栓手里那把沾满老泥的开山柴刀。这柴刀是王老栓平时进山砍柴用的，刀背极厚，刀刃开得锋利，分量十足。
“你们俩，赶紧上树。”陈安提着柴刀，头也不回地吩咐王老栓父子。
王老栓父子哪敢耽搁，丢下空枪，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
陈安没有后退。他提着柴刀，双脚在雪地里趟出两道深沟，迎着大公猪的方向直接走了过去。
大公猪借着下坡的冲力，四蹄翻飞，直逼陈安面门。两米，一米。
就在獠牙即将捅穿陈安胸膛的刹那，陈安右脚猛蹬雪地，身体借力向左侧快速滑步。大公猪贴着他的军大衣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大公猪收不住势头，结结实实撞在后方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松树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棵松树剧烈摇晃，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砸，落了大公猪满头满脸。
野猪被撞得头晕目眩，身形停顿了半秒钟。
就是这半秒钟的空档，陈安动了。他双腿发力，欺身上前。右手紧握柴刀，由下至上，对准大公猪最脆弱的脖颈下侧——那里是泥甲覆盖不到的软肉。
手腕翻转，腰部带力，刀锋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