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面色凝重，开口问道：“张科长，大家手里还有多少子弹？”
张科长立刻跟手下几人对了对数，汇报道：“刚才消耗了一些，现在连同干事们身上的备用弹匣凑一块儿，大概还有六十多发。”
“全拿出来，重新分配。”陈安果断说道。他将这六十多发子弹集中起来，给自己、张科长以及剩余的四名保卫干事，每人整整齐齐地分了十颗子弹。
看着众人把子弹压进枪膛，陈安这才沉声交代：“成半圆形分散，依托树干建立防线。不管林子里出什么动静，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每一颗子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保卫干事们动作利索，各自找好掩体，“咔哒”几声拉动枪栓，严阵以待。
何雨柱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根粗木棍攥在手里，拉着还在干呕的许大茂躲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松树后头。
“柱哥。”许大茂声音发抖，两腿直打摆子，“这山风刮得邪门，这周围肯定有东西盯着咱们。”
“闭上你的臭嘴！”何雨柱握紧木棍，眼睛四下乱瞟，“有小舅和几位拿枪的大哥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整一个小时。
风停了。树枝上的雪花不再飘落。整片燕山支脉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平时林子里乱窜的野兔、野鸡，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股寂静，比野猪群冲锋前还要压人。
陈安站直身子，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左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沉重的脚掌踩碎积雪和枯枝的声音。这声音很慢，走一步，停一下，极具耐性。
陈安抬起左手，攥成拳头举在半空。
这是战斗手势。
张科长和四名保卫干事立刻端平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左前方的密林。
许大茂吓得瘫在雪地里，双手捂住嘴巴。何雨柱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窝里。他握着木棍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冒出青筋。
“咯吱——”
那声音越来越近。距离山坳边缘不到三十米。
空气里的血腥味中，混入了一股腥风。这风里带着独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骚臭味。
张科长咽了口唾沫，手指搭在扳机上，汗水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开始晃动。大片积雪从灌木叶子上滑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灌木丛后方炸响。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实质性的声波，震得树冠上的积雪大面积垮塌。
老虎。
山林里的顶级掠食者。
张科长两腿发软，手里的步枪跟着晃动。这是人类面对大自然顶级杀手的本能反应。
许大茂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何雨柱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他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陈安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
他在脑海中发出指令：“武痴，交给你了。”
“陈安”的脊背发出一阵细密的骨骼摩擦声。他左右扭动两下脖颈，“咔咔”两声脆响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出。
武痴，全面接管。
原本属于陈安的气质荡然无存，强烈的战意从四肢百骸狂涌而出。这具身体的肌肉完全绷紧，进入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他看了一眼地上野猪尸体旁边的五六式步枪，连捡的意思都没有。
武痴转身，大步走到旁边一名愣神的保卫干事面前。干事腰间别着一把刚才从村民手里借来的开山柴刀。
武痴一把抽出那把柴刀，在手里掂量两下。
“还是这玩意顺手。”武痴用柴刀的刀背拍了拍手心，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灌木丛被一双粗壮的前爪拨开。
一头体长超过三米、浑身布满黑黄条纹的成年老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它那硕大的头颅上，“王”字花纹极具威压。冰冷的竖瞳锁定在陈安身上，粗壮的尾巴在雪地里扫出半圈弧线。
紧接着，它身后的灌木丛再次晃动。
另一头体型稍小，但也超过两米半的老虎跟着钻了出来。
第二头老虎身后，跟着两只约莫半岁大的虎崽。它们的体型已然和成年的大型犬相仿，早已褪去了幼期的笨拙，结实有力的四肢在厚厚的雪地里迈着稳健的步伐。它们学着父母的样子伏低身形，呲起已经透着锋芒的犬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不再是毫无威胁的奶音，而是初露丛林猎食者的凶悍本性。
一家四口。两头令人窒息的巨兽，两只初显锋芒的小兽。
这片山林真正的霸主，被野猪的血腥味全家出动吸引过来了。
张科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手抖得厉害：“陈处长！开枪吧！再不开枪全得交代在这儿！”
“谁也不许开枪。”武痴举起手里的柴刀，刀尖直指那头最强壮的大老虎，语气不容置疑，“带人退到后面去，守好你们的猎物，别让畜生钻了空子。”
说罢，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老虎一家的方向往前迈出两步，用身体挡在了众人和猎物的前面。
对面的大老虎感受到挑衅，前肢下压，脊背弓起，发出第二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武痴咧开嘴笑了。
“两只大畜生。”武痴握紧刀柄，双脚在雪地里趟出两道深沟，“今天就拿你们松松筋骨！”
公虎死死盯着陈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作为这片燕山支脉的顶级掠食者，它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味。这气味比它以往捕杀过的任何猎物都要扎手。公虎偏过硕大的头颅，冲着后方的灌木丛低吼两声。
两只原本呲着牙的半岁虎崽听到指令，立刻收起凶相，夹着尾巴乖乖退进灌木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