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钟头，洞口方向传来枯藤被拨开的响动。紧接着，三声规律的轻叩传了进来。
张科长带着大壮和李子两名保卫干事，弯腰钻进防空洞。两人身上落满白雪，眉毛上全结着冰碴子。刚一进洞，老兵的本能让他们端平手里的步枪，枪口左右游走警戒。
当火光照亮深处，两人看清地上那几个穿着破烂日军军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时，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鬼子？”大壮压低嗓门，端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枪管直指老独眼的脑袋。
“这帮人躲在山里，靠着外面的人投喂物资。”陈安踩灭烟头，顺手指了指角落，“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看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谁敢乱叫，直接卸了下巴。”
陈安半个字没提防水油布底下的黄金。张科长也是人精，站在一旁装哑巴，眼神都没往油布那边飘一下。
“处长放心！”大壮咬着后槽牙表态，“这帮畜生要是敢乱动，我直接拿枪托砸碎他们的脑袋！”
大青沟村打谷场。
天色刚擦亮，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雪抽打在人脸上。张科长站在老解放卡车旁，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指挥村民装车。
几十个壮汉喊着号子，把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往卡车后斗上抬。
何雨柱披着借来的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拉棒子面窝头，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他一连找了三圈，连陈安的影子都没见着。
“张科长，我小舅呢？”何雨柱凑到张科长跟前，两眼在四周乱瞟，“这都开始装车了，他怎么还不露面？”
许大茂缩着脖子跟在何雨柱后面，两手死死插在袖筒里，冻得直打哆嗦。
“是啊张科长，陈叔人呢？没他在，我这心里没底啊。”
张科长一听是这俩人，立刻收起了刚才指挥装车时的严肃脸，换上了一副客气温和的笑容。他知道这俩可是陈处长的心腹，自然怠慢不得。
“柱子，大茂，你们先别急。”张科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陈处长临时接到了个紧急的机密任务，去办要紧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何雨柱一听，眉头皱了起来，把手里的窝头往兜里一揣：“紧急任务？这大雪天的，他一个人去危险不危险？要不我带俩人找找他去？”
“柱子，您先别急。”张科长伸手拦住了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处长的身手和能耐，您还不清楚吗？他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他不在的时候，让你们俩先跟着车回厂里。”
张科长指着一旁的卡车，语重心长地说：“这些肉是咱们十个人辛苦弄来的，交给外人我不放心。这趟活儿就交给你们俩了，直接把车开去后勤处的仓库，让李厂长亲自接收。这是处长交代的任务，千万别出岔子。”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听是陈安亲自交代的差事，心里都生出一种被重用的感觉，先前的担忧顿时散了一半。
“成，既然是我小舅交代的，那咱必须得办漂亮了。”何雨柱应了一声，回头招呼道：“走吧大茂，咱哥俩先押车回厂！”
张科长利落地钻进副驾驶，冲司机扬了扬下巴吩咐道：“先不回轧钢厂，直接去四九城军区！”
老解放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沉重的车轮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晃晃悠悠地驶出大青沟，一路顶着风雪朝着四九城驶去。
一路颠簸，老解放直接开到了军区附近。张科长示意司机靠边停下。
“你俩现在跟车回轧钢厂交差。”张科长跳下车，一边把大衣领口竖起来挡风，一边交代，“我在这儿还有别的差事，就不跟你们一道了。”
没等何雨柱回话，张科长迈开大步，朝着军区大院的大门走去。
军区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哨兵站得笔直，背后的红星在冬日下尤为惹眼。
张科长满头大汗，大步冲到岗亭前。
“站住！”左侧的哨兵上前一步，端平手里的步枪，枪口斜指地面，“军事重地，禁止乱闯！”
张科长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同志，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当面汇报给李云龙司令员！耽误了要出大事！”
哨兵上下打量了张科长一眼，看着他一身旧棉袄、满脚烂泥的打扮，眉头皱起。
“首长正在办公，一律不见外客。你有军区通行证吗？”
张科长伸手在兜里翻找，掏出轧钢厂的保卫科工作证递过去。
哨兵翻开看了一眼，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证件塞回张科长手里。
“轧钢厂保卫科的？地方单位有事走地方程序。去找街道办或者派出所。军区大院不能进，退后！”
说罢，哨兵端着枪又退回了原位，态度坚决。
张科长急得直跺脚。虽说后山防空洞里那十几箱黄金就在那儿摆着，几个鬼子残兵也早被捆得跟粽子似的，但这泼天的干系实在太大。这么大一笔横财扔在野外，这事除了李云龙，谁也兜不住！
他顾不上规矩，扯开嗓门冲着门卫室大喊：“我是奉了陈安处长的命令来的！陈安让我必须亲自面见李司令！”
“陈安？”哨兵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
整个军区大院，谁不知道陈安这号人物？前不久在军区总院，陈安一手神乎其技的针灸，把赵刚政委的媳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李云龙首长更是隔三差五就把陈安挂在嘴边，逢人就夸这是从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兵王。
哨兵收起枪，态度软化下来，上下重新打量张科长。
“你在这等着，我打电话请示。”
哨兵转身跑进门卫室，快速摇通了司令部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云龙粗犷的嗓门顺着听筒传出来：“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报告首长，大门口有个自称轧钢厂保卫科的人，说奉了陈安同志的命令，有紧急军情当面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