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陈安笑骂了一句，“这八盒菜，你自己留两个解馋。剩下的六盒，三个给团长送去，三个给政委。他们今天忙活了半天，得弄点好的犒劳犒劳。告诉他们，趁热吃。”
和尚一听自己能独分两个饭盒，眼睛顿时亮得像铜铃，嘴都咧到耳根了，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嘿嘿，谢谢陈哥！你放心，给团长和政委的那六盒，俺保证原封不动送到，绝不偷吃一口！”
“行了，赶紧拿着滚蛋，路上开车慢点，回吧。”陈安笑着挥挥手。
和尚美滋滋地提着两个大网兜，闻着缝隙里飘出来的肉香，一边猛咽口水，一边大步流星地出了后厨，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和尚走后，陈安转过身，又拿过三个空饭盒。
这三盒装得更加讲究。陈安特意挑了最肥美的五花肉段、最嫩的鸡大腿肉，把饭盒塞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盖严实后，陈安把这三个饭盒装进一个新网兜，转身递给何雨柱。
“柱子，把这三盒送到李厂长的办公室去。”陈安交代道，“你亲手交给他，就说是答应他的那份。”
何雨柱接过网兜，手往下沉了沉：“得嘞，我这就给李厂长送去，保准他吃得满嘴流油。”
何雨柱提着饭盒出了门。
案板上的五个大搪瓷盆里，只剩下一点点菜根、肉渣和沾在盆底的浓稠汤汁。
陈安顺手拿过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用饭勺把蒸桶里最后一点锅巴米饭刮出来装进碗里。他端着碗，在装红烧肉和黄焖鸡的盆底刮了两下，让浓稠的肉汁和碎肉丁裹满米饭。
陈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着粗瓷大碗，拿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肉汁拌饭的香味在嘴里散开，陈安吃得很香，不到两分钟就把一大碗饭扒了个干净。
马华在旁边收拾案板，看着陈安就吃这么点底子，忍不住开口：“陈处长，您做这么多好菜，怎么自己就吃这点剩菜汤啊？要不我再去给您炒个鸡蛋？”
陈安放下空碗，拿过毛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不用麻烦。”陈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后厨的窗户，看向厂委办公楼的方向。
“晚上还有正局要应付。”陈安把大衣的纽扣一粒粒扣好，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位新来的张副厂长第一天上任，这顿迎新饭，肚子里总得留点地方。”
何雨柱推开后厨的门，搓着手凑到陈安跟前，压低声音：“小舅，李厂长那三盒我送过去了，他高兴得直拍大腿。接下来我先去弄晚上的招待局了。”
陈安拉过太师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成。那你做，我在旁边看着，顺便给你指点指点。”
何雨柱撸起袖子，拿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转头招呼徒弟：“马华！把那两条大鲤鱼捞出来开膛破肚！刘岚，蒜苗切段，生姜切丝！麻利点，别耽误正事！”
马华赶紧跑去水槽边，拿起刮鳞刀飞快地处理活鱼，刘岚端着盆子在水龙头下洗青菜。何雨柱站在灶台前，起锅烧油，准备先炒两道热菜垫底。
“葱姜蒜爆香，火调小一点，别把底油烧苦了。”陈安坐在太师椅上，眼皮不抬，单听油锅里油脂煎熬的动静就开口指点。
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拿锅铲把灶底的煤块扒拉开两块，压低火候。
“下肉，翻炒三下加料酒。”陈安继续发话，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态悠闲自得。
何雨柱手腕发力，几十斤重的铁锅上下翻腾。平时他炒这道菜全凭经验，今天有小舅压阵，动作规矩严谨，不敢有半点分心，生怕哪一步做错了挨骂。
“收汁早了，再等五秒，等汤汁冒大泡再勾芡。”陈安放下茶缸。
何雨柱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大泡鼓起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他一勺水淀粉淋下去，快速翻炒两下，手腕一抖，将菜稳稳装盘。
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鲤鱼端上案板，浓郁的酱香味混着鱼肉的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马华在一旁端着空盘子，咽了一大口口水：“师傅，您今天这手艺真是没谁了，比平时强出好几截啊！”
何雨柱扬起下巴，满脸得意：“少见多怪，有我小舅在这指导着，那是闹着玩的？多看多学，够你小子受用半辈子！”
接下来的几道菜，陈安时不时点拨几句火候和调料的比例。没过多久，六荤四素十道大菜全部备齐，装在青花瓷盘里码成一排，热气腾腾，满屋子全是诱人的香味。
后厨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灌进来的同时，李怀德大步走进来。
老弟，我一猜你就在这儿。”李怀德满面红光，走到陈安跟前，压低声音套近乎，“那盒饭我没忍住先造了一盒，真不错啊！这手艺，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家。要不是惦记着你嫂子，我全给包圆了！剩下的我等会儿带回去给她尝尝，这事儿老哥必须承你的情。”
陈安站起身，指了指案板上备好的十道大菜：“你把盒饭吃了，还能吃得下晚上的饭？”
李怀德顺着陈安的手指看过去。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红油；葱烧海参酱香扑鼻，海参吸饱了汤汁显得肥美异常；还有那条糖醋鲤鱼造型别致，鱼尾高高翘起。每一道菜都透着大饭店的底蕴。
他倒抽一口冷气，凑近看了看，转头看着陈安：“老弟，这是你亲自动手做的？这也太看得起那个姓张的了吧？”
陈安摇了摇头，把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没，柱子做的，我只是在边上指导了两句。”
李怀德满眼放光，走到案板前细细打量那几道菜，竖起大拇指：“柱子这手艺见长啊！有这桌好菜，那必须吃得下，一盒饭才多少东西，早就消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