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理会院里的闹剧。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目光穿过人群，直接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外围的李映雪。
李映雪穿着件厚实的碎花棉袄，双手紧紧攥在身前，眼眶通红。她听着许大茂刚才那番添油加醋的描述，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打野猪，徒手打老虎，每一件都是要命的凶险事。
陈安快步走上前，拨开挡在前面的阎解成和刘光天，径直走到李映雪面前。
李映雪看到陈安走过来，再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邻居。她往前迈了两步，一把抓住陈安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把陈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看着他身上换了件崭新的军大衣，没有血迹，也没有破口，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一点。但眼里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伸出手，在陈安的后背和胳膊上摸了两下，声音带着哭腔：“你……你遇到老虎了？伤着没有？哪疼你跟我说。”
周围的邻居看到陈安回来，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跟何雨柱撕扯的许大茂也赶紧闭上了嘴，老老实实从凳子上溜了下来。
“我能有什么事，你清楚我的身手，谁能伤我。”陈安抬起手，把李映雪被夜风吹乱的鬓角理顺。
李映雪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红着。她双手紧紧抓着陈安大衣的边缘，声音发着颤：“你就会逞能。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那是老虎，吃人的野兽。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往前头冲，我就回娘家。”
“行，听你的。天冷，咱们回屋。”陈安拍了拍她的后背，牵起她的手准备往东跨院走。
旁边，何雨柱还在跟许大茂推搡。许大茂梗着脖子嚷嚷：“傻柱你撒手！我讲的全是大实话！”
刘海中挺起滚圆的肚子，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到人群最前面。他先是干咳两声，端足了管事二大爷的架子。
“行了行了，柱子，大茂，别闹了。”刘海中摆摆手，把两人扒拉开。
他转头看向陈安，脸上那点威严瞬间换成了讨好的笑，连称呼都变了。
“陈处长啊，大茂刚才说，咱们后勤拉回来二十多头野猪。”刘海中搓了搓手，眼睛直冒绿光，“您既然给咱们厂弄来了这么多肉，您给大伙儿说说，咱们啥时候能吃上啊？”
这话一出，院里其他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全来劲了，纷纷往前挤。
人群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大声嚷嚷起来：“是啊处长，大家伙肚子里可都缺着油水呢！这几个月连根肉丝都没见着。”
紧接着有人跟着帮腔：“处长，您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这肉咱们工人总能分着点吧？”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处长，您说句话，大家伙就盼着您开口呢！”
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位主事的人，空气里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几十双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闪着对荤腥的极度渴望。
傻柱松开揪着许大茂衣领的手，顺势把许大茂往旁边一搡。许大茂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没敢吱声，乖乖缩到柱子后头整理弄乱的衣领。
傻柱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扬起下巴，摆出三食堂大厨的派头。
“二大爷，您当那是菜市场的家猪呢？杀完就能下锅？”傻柱扯着大嗓门，指着刘海中，“那是山里跑的野猪！皮糙肉厚，带着一股子土腥臊味。不花功夫把血水泡净了，排酸去腥，那肉根本没法下咽。你们要是现在急着吃，煮出来的肉能把你们熏个跟头！”
刘海中被撅了面子，吧嗒了一下嘴：“柱子，那照你这么说，这得等多久？”
“起码得两三天呢！”傻柱竖起三根手指，“得用花椒大料泡，得焯水，还得拿大锅炖透了。急不来！”
陈安拍了拍李映雪的后背，示意她不用怕。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傻柱旁边。
“柱子说得对。”陈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等猪肉处理好，咱们就把肉做了。”
陈安停顿了一下，看着工人们期盼的眼神。
“厂里会安排，给同志们加餐。人人有份。”
人群里立刻爆出一阵欢呼，好几个年轻工人高兴得直蹦高。
陈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全场立马安静，落针可闻。
“另外，还有个事。”陈安语气依旧平稳，却扔下一个重磅炸弹，“除了野猪肉，那老虎肉，大家也可能吃上。”
这话一出，中院彻底炸锅了。
“老虎肉？我的老天爷，我这辈子连老虎长啥样都没见过，还能吃上老虎肉？”
“陈处长仗义！陈处长局气！”
“咱们轧钢厂这回可是沾了陈处长的大光了！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么好的领导啊！”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赶紧跳出来刷存在感。
“街坊们，你们是不知道，陈处长打死那老虎的时候，我就在边上！”许大茂挥舞着胳膊，“那老虎肉，绝对是大补之物！吃上一口保准强身健体，百病全消！”
阎埠贵站在人群边上，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他小声跟三大妈合计：“这老虎肉可是大补，可惜我是个教书的，吃不上轧钢厂的食堂。不过没事，咱院里在厂里上班的工人多啊！这几天下班，我就搬个马扎去大门口守着。不管院里那个人过来，只要是手里提着饭盒回来的，凭我这三大爷的面子，挨个搭话，怎么着也能抠出几块肉、蹭出半碗肉汤来！”
贾张氏躲在阴影里，馋得直咽口水，心里想着等到那一天，一定要让儿子多带点肉回来。
面对众人的吹捧，陈安没接茬。
他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深夜。
“行了，时间不早了。”陈安语气不容商量，“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发了话，院里的人哪敢不听。
刘海中赶紧挥手赶人，拿出二大爷的派头：“听到没？陈处长让大家伙休息，都散了散了！光天光福，别在这凑热闹，滚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