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难受得要命。
刚好这时候，何雨柱颠着网兜走过来。傻柱手里那块肉更大，足有七八斤，全是上好的五花肉。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傻柱一向大方，平时带个饭盒什么的，只要哄几句好话，说不定真能割一块肉下来。
他堆起满脸的笑，往前迎了两步，搓着手套近乎。
“哟，柱子下班啦？这肉可真板正，肥瘦相间的。三大爷正好想跟你……”
“停！”何雨柱抬起一只手，手心直接冲着阎埠贵，打断了对方的下半句话。
何雨柱上下打量着阎埠贵，冷笑一声：“三大爷，你这眼珠子都快掉进我这网兜里了。你不会是想打我肉的主意吧？”
阎埠贵被当场戳穿，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柱子，瞧你说的。三大爷就是问问这肉的做法，跟你讨教讨教厨艺。”
何雨柱把网兜往肩膀上一甩，根本不留情面。
“量你也不敢。你要是真把你算计我这几斤肉的那些恶心话说出口了，那你这三大爷也就当到头了。”何雨柱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我小舅现在可是副厂长，管着保卫处。你要是真惹我不痛快，咱俩去保卫处好好掰扯掰扯你以前占便宜的事？”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脚底抹油退回自己屋门口：“柱子你忙，我先回了。”
接连碰壁，这口气憋在胸口，阎埠贵晚饭硬是一口没吃。
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盆稀得见底的棒子面粥，还有一个杂合面窝头。那本该是分给他的定量口粮。
他一甩袖子，直接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到了大半夜，肚子里唱空城计，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阎埠贵掀开被窝，摸黑爬起来。脑子里念着桌上那个凉透的窝头，打算弄点咸菜垫垫肚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刚走到外屋门槛。
桌子旁边蹲着两个黑影。
阎解放手里攥着半个窝头，正拼命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阎解旷拿着另外半个，嚼得正起劲。
两人吃得吧唧作响，压根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阎埠贵看清了那两人手里的东西，脑子里的弦直接崩断。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口粮！”阎埠贵大吼一嗓子，转身抄起门背后的扫帚。
阎解放吓得一哆嗦，手里剩下的窝头残渣掉在地上。
“爸，您没睡啊！”
“我睡你奶奶个腿！”阎埠贵抡起扫帚疙瘩，照着阎解放后背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
扫帚疙瘩打在厚棉袄上，闷响声不大，但阎埠贵下手黑，专门挑肉少的地方抽。
“哎哟！爸您轻点！是老三非要吃的！”阎解放抱头鼠窜，往里屋方向跑。
“哥你别赖我！明明是你掰开分给我的！”阎解旷连滚带爬往桌子底下钻。
阎埠贵红了眼。今天白天在院里受的气，要不到肉的憋屈，加上饿肚子的邪火，全发泄在两个儿子身上。
这一刻，他简直是二大爷刘海中附体，挥舞着扫帚，追着俩儿子满屋子乱打。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搪瓷盆掉在青砖上摔得当啷响。三大妈惊醒过来，披着衣服出来拉架，被阎埠贵一胳膊掀到旁边。
屋里的动静太大，前中后院的灯接连亮起。
不少人披着大衣，趿拉着棉鞋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刘海中腆着大肚子，披着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背着手走到前院。
他透过半开的屋门，看着阎家鸡飞狗跳的场面，清了清嗓子。
“老阎！大半夜的你瞎折腾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海中摆出二大爷的官架子，打着官腔。
阎埠贵扶着门框大喘气，手里还提着那把打秃了毛的破扫帚。
“老刘，这俩小兔崽子偷吃我的窝头！反了天了！”阎埠贵指着缩在墙角的两个儿子。
刘海中抖了抖披着的大衣，指着阎埠贵一顿数落。
“老阎。你这觉悟太低了！咱们红星轧钢厂的职工，过年哪家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你，堂堂一个人民教师，为了一口破杂合面窝头，闹得全院鸡犬不宁。”
刘海中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脯。
“做父母的，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孩子。你这思想品德有问题！你得向咱们厂里的先进工人学习，提高思想境界。”
阎埠贵气得指着刘海中，手指直发抖。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厂发了五斤大肥肉，你当然不在乎这一个窝头！”
何雨柱靠在中院的月亮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大声插嘴：“三大爷，二大爷这话说得在理啊。为了一口窝头半夜打孩子，您这管事大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院里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甩手把门重重摔上，再也没脸出来回话。
..........
就在这时。
胡同口传来两声响亮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着地上的积雪，稳稳停在四合院的大门外。
院子里正洗衣服、劈柴、择菜的人，全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是陈叔的车！”许大茂眼尖，喊了一嗓子。
“小舅回来了！”何雨柱扔了手里的火钳，大步往门外跑。
呼啦啦一下，院里男女老少全涌出了大门，把吉普车围在中间。
车门推开。陈安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踩着军用皮靴迈步下车。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把披着军大衣的李映雪牵了下来。
“陈厂长！您可算回来了！”刘海中挤在最前面，腰弯下半截，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许大茂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冻梨，急吼吼地凑上前：“陈叔！您这大半个月没见人影，咱们全院可都念叨着您呢！”
何雨柱走到跟前，打量着陈安的气色。
“小舅，你这趟出差够久的啊，快过年了才回来。厂里发肉那天你都没赶上。”
陈安反手关上车门，握着李映雪的手没松开。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看着大伙儿手里提着的干货，还有院里挂起的红灯笼。
“是啊，陈厂长，您这段时间上哪儿发大财去了？”阎埠贵从人群后面挤出一颗脑袋，探着脖子试探。
陈安看着这一双双打探的眼睛。
他把手揣进大衣兜里，开口把话头堵死。
“没什么大财。上面交待了个机密任务，出了趟远门。这不，任务刚结，就赶紧回来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