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麟努力說的很柔和,生怕引起誤會,可是屋內的婦人,正站在門口,一眼瞅見個壯漢,手提大滾刀,夜色籠罩之下,像極了大惡人!
“不要進來!你不要進來!嗚嗚嗚。”屋中婦人嚇哭道。
王倫翻了一個白眼,馬麟什麼都好,就是立功太心切了。
雖然你小子長得也算好看,但是你這架勢,哪個娘們不害怕?
用力太猛,可不是好事呀。
好歹以前也是做過閑漢的,明顯沒有經驗啊。
王倫上前兩三步,將馬麟撥開,沉聲道︰“小娘,王道人已讓我們殺了。
我是個讀書人,路過此地,為民除害,你只管出來!
若是不出來的話,那我們就要走了。
這荒山野嶺,你一個婦人,只怕也有危險,到時候,只怕更加麻煩。”
屋內原本的啜泣聲,很快停止,便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緩緩走出。
月光灑下,落在女子臉上,露出一張秀美的臉蛋,這鵝蛋臉,一雙大眼楮,煞是好看。
此刻女子一臉驚恐之色,大大的眼珠之下,很容易讓人生出憐惜之色。
婦人噗通跪地,哭道︰“多謝恩公救命,為我父母哥嫂報了仇怨,小女子沒什麼可報答的,唯有給恩公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王倫問道︰“莫要跪拜,速速起身。
我只問你,這山中之地,為何道人將你囚禁。
這里又是什麼地方?
方才你與王道人說的話,我們也听得清楚。
你只管大膽說來。”
王倫一陣安慰,心中也感到一陣後怕。
別看王道人死得快,這是遇到武松緣故,才能夠殺來殺去,剛才若不是武松,馬麟都要交代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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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人絕不是善茬。
還有三個死掉的侏儒,一看都是慣犯,只怕殺人、害人,都是常有之事。
婦人跪在地上,不願意起身,低聲道︰“稟恩公,這座山嶺名喚蜈蚣嶺,小女子原本住在山嶺下,有個張家門戶,父親是張太公。
這山中墳地,乃是我張家歷代祖先墳墓,便是這草屋子,也都是我家中安排人修築,方便祭祀、休息之用。
那王道人原本是個游方道人,有一日來我家中投宿,道人來時,態度極為友善,還說懂得仙法,更有陰陽風水之能。
我父親張太公心動,便請他去祖墳勘察風水,奉為上賓。
後面道人見到奴家,便心生歹意,後面惡心頓生,殺了我父母哥嫂性命,將奴家劫持到此,供他淫辱玩弄。”
一旁武松將長刀懸掛腰間,又問道︰“三個道童又是怎麼回事?”
小張氏道︰“那三個不是道童,而是侏儒,最開始有個道童,是他搶來,給他看門,後面他又尋到三個侏儒,這三個侏儒,性情凶狠,時常劫殺路過山嶺的路人。
好給王道人搜刮錢財,死的人,要麼丟山中喂狼,要麼就在奴家的墓地掩埋,正好遮掩耳目。
這山嶺冷僻,路過之人,人不多,加上多是遠方行人,即使有官差來看,也查不到緣由。”
武松又問︰“那為何只有三個侏儒道童,一開始那道童呢?”
小張氏露出後怕之色︰“讓三個侏儒道童玩弄致死。”
武松冷笑一聲︰“這麼說來,殺他們三個,一點不冤枉。”
一旁施恩上前,又問道︰“這道人盤踞此地日久,洗劫你家族,又打劫過往行商,想必有不少財物吧?”
這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樣,走到哪里,都是考慮錢財之事。
這是個天生做金融、財務的好苗子。
小張氏點點頭道︰“王道人將奴看得緊,卻又將金銀張保,讓我清點首飾,估摸著奴不敢逃跑,更不敢有什麼想法。
前些日子,小女才清點過,有三百多兩金銀,珠寶還有一盒子。
奴這就去取,送與諸位恩公。”
王倫道︰“此等藏污納垢之地,你去把金銀細軟收拾,過一會,我等將此處燒了,省的以後有賊人霸佔,再來害人。”
王倫其實還想毀尸滅跡,一把大火,省去不少麻煩,總不能留著幾具尸首,徒增麻煩。
小張氏道︰“恩公,你們餓嗎?這道觀中尚有酒肉。”
武松一听,頓時來興致道︰“還有酒?”
“是的,王道人讓道童下山采買的,昨日才買了三酒壇。”
王倫環視一看,見眾人都眼楮發亮,想必這幾日吃干糧,嘴巴都淡出鳥來。
王倫道︰“便勞煩小娘熱一些飯菜,我們吃完就走。”
小張氏苦笑道︰“奴身子早就髒了,哪里還是什麼小娘子?父母哥嫂都死了,實在是沒有勇氣去死,只想苟活人間,讓恩公笑話了。”
王倫又道︰“速速起身吧!此等事情,又不是你能做主的。”
“都說紅顏禍水,要怪就怪奴的相貌,若是生的丑陋一些,豈會害死我家人親族。”小張氏緩緩起身,以手帕遮面,委屈的哭道。
武松別過頭,卻是不耐煩听。
他是個直來直去的漢子,只想著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像這娘們自怨自艾,卻又是他看不上的。
只是王倫哥哥在,武松自然也不會胡亂說道什麼,可是眼中的無所謂,那是毫不遮掩。
可是作為後世人的王倫,卻明白小張氏的心情。
這個女人失去了至親,卻又劫持在這里,連傷心都不敢表現出來,生怕激怒王道人而遭毒手。
現在事態平息,恢復自由,人都是群體性動物,在遇到安全環境,會忍不住傾訴出積壓許久的情緒。
“哭吧!大聲哭出來會好一些。”王倫鼓勵說道。
小張氏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眼前這位書生先生,竟然會溫柔至此,甚至能夠體悟到她的情緒。
小張氏掩面而泣,她哭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能夠感受她的悲傷。
不遠處馬麟,見到這一幕,頗有些動容,從腰間取出鐵笛,當即吹出一曲!
這曲子聲音很柔和,明顯有寧心安神的作用。
這一刻,月光之下,陌路相逢,可憐女子垂淚,悠揚笛聲,在夜色之中,更添神韻。
良久之後,小張氏抹去眼淚,又彎腰跪下,朝著眾人一一磕頭,轉身去了觀內,準備酒肉去了。
王倫指著馬麟道︰“把王道人的寶劍收了,一看就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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