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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刑侦录- 第11章 冥器铺的暗香-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章 冥器铺的暗香
    李福贵被带上警车时几乎软成了一滩泥,涕泪横流地反复哀求着保护。

    凌皓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门关上,心底的弦却绷得更紧。

    揪出一个外围棋子固然是进展,但那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瞎婆”,

    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鸳鸯会”,才是真正令人心悸的威胁。

    “啧,这地儿…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林有道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个摊子顺来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看似随意地站着,那双过于活泛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市场深处,鼻翼不时翕动,像是在分解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成分。

    凌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神棍虽然手段诡异,但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其“价值”。

    尽管内心极度排斥这种非科学的方式,但破案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没有出言驱赶,只是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跟着可以,别妨碍公务,别动任何东西。”

    “得令!官爷您放心,小爷我最有分寸了!”林有道立刻眉开眼笑

    三两口把苹果啃完,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搓了搓手,那股子精明市侩劲儿又回来了

    “不过官爷,咱这顾问费…”

    “找到人再说。”凌皓打断他,迈步向市场深处走去。他的步伐坚定,目标明确,如同劈开浑浊水流的刀锋。

    市场深处的阴冷尚未从骨缝中消散,那混合着纸灰、陈香和廉价茉莉花茶的诡异气味

    却如同无形的指引,将凌皓和林有道引至一个更加昏暗的角落。

    与其说那是个店铺,不如说是个倚墙而建的棚窝。

    几块朽木和油毡布勉强搭出个顶棚,下面摆着一张磨损得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旧桌子

    桌上杂乱地堆放着锡箔叠成的元宝、成捆染着劣质香精的线香

    一沓沓印着模糊神像的黄色符纸,还有一些看不出年代和用途的、造型古怪的铜铁或木质小物件。

    一块边缘歪斜的木牌挂在棚柱上,用墨汁写着“古月香烛”四个字,墨迹已有些模糊。

    棚窝深处的光线几乎被完全吞噬,黑黢黢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更高大、更嶙峋的轮廓堆积着,像是摞起的纸箱,又像是…某种沉默的守卫。

    而那股甜腻腐朽中夹杂茉莉花味的诡异气息,正无比浓郁地从这片昏暗之中散发出来。

    凌皓和林有道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就是这里。

    凌皓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感,率先走上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摊位上每一件物品,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有道则落后半步,鼻子微不可察地翕动着,眼神警惕地不断扫视那片深沉的黑暗,右手悄然缩进了宽大的袖口里,捏住了某样东西。

    “有人吗?”

    凌皓出声,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棚窝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干燥的布料摩擦过粗糙表面的窸窣声。

    过了好几秒,一个身影慢吞吞地从那片黑暗中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干瘦的老太婆,佝偻着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油腻的灰色旧式斜襟褂子,下身是条黑色的阔腿裤,裤脚沾着些许泥点和纸灰。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稀疏的小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而她的眼睛,则是完全浑浊的灰白色,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显然已经失明。

    她挪到摊位后,那双空洞的白眼仁“望”向凌皓的方向,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种像是砂纸摩擦朽木的嘶哑声音

    “买点什么?”

    凌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老太婆全身。

    她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扶在摊位上,指甲缝里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朱砂,又像是干涸的血迹,指腹上也沾着不少纸灰。

    她的身上,除了那浓郁的茉莉花茶味和纸灰味,确实还隐隐散发着一股与那红绣鞋上同源的、甜腻阴冷的气息。

    “警察。”

    凌皓亮出证件,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太婆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在凌皓亮出证件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老太婆扶在摊位上的、枯瘦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麻木呆滞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听懂“警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警察同志啊…”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嘶哑平淡

    “我一个瞎老婆子,能知道什么情况…是附近遭贼了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这里有没有出售过一些…比较特别的民俗物品?”凌皓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的问法,试探着她的反应

    “比如,一些老式的绣品,尤其是…红色的绣花鞋。”

    “绣花鞋?”老太婆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看”着虚空,像是在努力回忆

    “没有哦…老婆子我眼睛瞎了,做不了那种精细活儿了…这些都是进的货,卖点香烛纸钱,糊口而已…”

    她的对答流利自然,语气平淡,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孤苦无依的瞎眼老妇。

    但凌皓的心却沉了下去。太正常了,正常得过分。

    一个常年独居在这种环境的盲眼老人,面对突然上门的警察,表现出来的不是警惕、紧张或者好奇

    而是一种近乎程式化的、缺乏真实情绪的平淡。

    而且,她否认了绣花鞋。

    凌皓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粗糙的纸马、童男童女纸扎,虽然简陋,但手脚五官俱全,显然并非完全做不了“精细活儿”。

    “是吗?”

    凌皓不动声色地向前逼近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我们接到线索,指认你这里流出去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和最近几起案子有关。”

    他故意说得含糊而严重。

    这一次,老太婆沉默了几秒,那双空洞的白眼仁在眼眶里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她扶在摊位上的手,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

    “案子?什么案子?”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瞎子,守着小摊,能做什么坏事?是不是…是不是隔壁老李头又胡说八道了?他老是嫌我占地方…”

    她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无助,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就在她说话的同时,站在凌皓侧后方的林有道,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的目光没有看老太婆,而是死死盯着棚窝深处那片黑暗。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轻微地颤抖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用极低极低、只有凌皓能勉强听到的气声说道:“官爷…不对劲…里面…东西太多了…怨气…快凝成水了…她在拖时间…”

    凌皓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再迂回,猛地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瞎婆’!李福贵已经交代了!你让他卖的绣花鞋!死了三个人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瞎婆”这个称呼和李福贵的名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老太婆伪装出的平静!

    她那佝偻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那张麻木呆滞的脸皮剧烈地抽搐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空洞的白眼仁死死“钉”住凌皓的方向,里面竟然闪烁起一种怨毒而疯狂的光芒!

    摊位上,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纸钱,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微声响。

    棚窝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瞬间炸开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