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老金打来的电话。
苏萌萌先愣了一下，随后才拿起来手机。
林柔也瞥了一眼，发现电话是老金打来的。
林柔还笑着对苏萌萌说，“哎呀，老金电话都打过来了，你接呀萌萌，看看他说什么！”
林柔这一开口。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苏萌萌这边。
苏萌萌每次在面对老金这个话题上的时候，都是有些窘迫的。
苏萌萌面色一囧的说，“吃你们的吧，别管我。屋里太吵了，我出去接！”
苏萌萌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来手机，走出屋子，到了走廊里，又一直往走廊的尽头走。
到了门外，苏萌萌也接了电话，轻声笑着说，“喂老金，怎么啦？除夕快乐呀！”
电话那头的老金像是喝了酒，声音也有点发飘的开口喊道，“苏萌萌，你在哪？我来接你！”
苏萌萌一听就知道老金是喝了酒。
但还没有喝多。
苏萌萌顺手打开一扇窗，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的一瞬间，全都飘荡到了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萌萌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你喝了酒，瞎跑什么呀。我在我家呢。怎么啦？”
老金从电话里笑道，“能干嘛呀。我来接你，有话对你说！”
老金在电话的另一头，也吧嗒一声，点了根烟。
他那边乱糟糟的，一群朋友跟着起哄。
都在说，“美女，你快告诉老金吧，他可等不及了！”
听着别人起哄的声音，苏萌萌慢慢的仰起头来，凝望着窗外那漫天的烟花。
“上洋国际，你打车来，喝酒了就别开车了。”
苏萌萌轻声开口，还是告诉了老金。
老金得到了地址，高兴的笑着说，“哦了。等着我吧！”
一句话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钟。
苏萌萌盯着窗外，天空上的烟花。
一阵失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地址告诉老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点的期待。
只是她，在面对老金的时候，根本凶不起来，也根本拒绝不了他任何的一句话。
就好像是，苏萌萌有事儿找老金，老金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一句话似的。
经历过那么多的男人，此刻的苏萌萌，却终究琢磨不透，自己对老金，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情感。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那个答案仿佛就一直待在心底，可她与答案之间，始终都布满了迷雾，让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也伸手摸不到那个答案。
这种感觉，让苏萌萌很烦躁。
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烟灰落了一地。
苏萌萌却始终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大一会儿。
苏萌萌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林柔的声音。
“想见就见见他。”
“姐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你不想去碰感情这个东西。”
“可不管我们经历的再多，始终我们都是肉体凡胎的一个人。”
“不论我们自认为内心有多么的强大，可我们始终都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终究，我们还是敌不过爱情这两个字。”
林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有些缥缈。
苏萌萌转头看向她的时候。
林柔的手里也夹着一根烟。
烟头忽明忽暗的，像极了此刻苏萌萌的内心。
苏萌萌的目光满是复杂，盯着林柔看了几秒钟，忽然发笑一声，“柔姐。大过年的，你怎么也这么感慨。这可不像是你啊！”
林柔没有着急回答苏萌萌的话。
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窗台边上满是灰尘。
林柔低头弯腰，用嘴吹了几下，随后才把手趴上去，背对着苏萌萌，嘴角扬起的笑道，“怎么了，我在你们心里，就一直都是凶巴巴的一个人呗？”
苏萌萌摇摇头说，“那倒不是。有时候你强势的一面见多了。总是会忘记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其实你也挺小女人的，也是一个会依偎在男人怀里，甚至会跟男人撒娇的一个女人！”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感情，凶巴巴，强势，厉害这些词，成为了你的标签。别人不清楚，可我知道啊，柔姐。你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为了我们……”
苏萌萌的声音很小，很小。
小到她害怕林柔听见她声音里的酸意和难过。
林柔沉默了，四五秒钟，忽然也笑了起来。
“你刚刚说的是，当初我跟杨建国住在一起的时候吧？”林柔转头看了苏萌萌一眼，她自己的目光在这一刻，也是忽闪忽闪的。
苏萌萌开口说道，“是啊，就是那个时候。”
林柔吸了口烟，一直让烟雾在嘴里待了很久，这才慢慢吐出去。
林柔的语气突然变冷的说道，“那时候的林柔，要么死了，要么不是我。以后，不要再说以前的事儿了。现在的我不好吗？我很喜欢现在的我，至少我现在的性格，可以保护我，也可以保护我身边在乎的每一个人！”
听着林柔忽然发冷的语气。
苏萌萌心底满是酸意的开口说道，“可你是委屈的啊，柔姐。”
“我委屈什么？”林柔满不在乎的两手一摊，开口说道，“我有什么可委屈的，我享受现在的生活，我也更加享受以后的生活。至少眼下这个阶段的我们，比前些年的我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萌萌你想过吗？”林柔转头，眼睛盯着苏萌萌。
苏萌萌不解的问道，“什么？”
林柔表情严肃的看着苏萌萌说道，“你想想，当年的时候，有多少离开家乡外出打工的女人。我们当时和她们一样，都是背井离乡，离开老公孩子，一起跑到跟大染缸一样的工厂里。”
“这么些年过去了，又有多少人过的幸福，又有多少人能从最早的一个打工妹，变成一个工厂的老板。又有多少打工妹，能买得起一套房？”林柔再说这些的时候，咬着牙，眼神都在跳动，一闪一闪的，似乎有些泪光。
苏萌萌浑身轻颤了几下，她心里明白，林柔说的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哪怕是自己姐妹几个。
如今的生活，除了几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外。
有多少好日子的成分，是靠着自己的美色、青春、身体一点点换来的。
林柔懂，苏萌萌更懂。
一时间，姐妹两人双双的沉默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萌萌的手机，响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也在这时，亮了起来。
看到是老金的电话。
林柔第一次，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
转身往屋里走，顺便背对着苏萌萌挥了挥手。
“他来接你了，走吧，萌萌！”
“今晚，我准许你夜不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