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别墅里解决的,张家的两个厨师忙碌了一个半小时,十八道菜摆到餐桌上。
张无为还开了好几瓶珍藏白酒,一群人推杯换盏,气氛倒是融洽了一些。
可等酒足饭饱后,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时钟一分一秒转动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别墅里的气氛也逐渐压抑,大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虽然别墅里坐镇不少能人,可张无为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胡总,今天晚上……一定没问题吧?”
这已经是张无为第八次问出相同的话了。
等这句话说出口,张无为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胡克明到底是拿了钱的,依旧提供情绪价值。
“张总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一向稳健的胡克明,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也是真没招了。
对方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喜欢把话说太死。
余不饿也挺期待。
他很好奇,降头师的手段到底怎么样,张子曦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最让他好奇的是,诸事顺遂的人在应对降头师时,又会有哪些手段。
对于胡克明,虽然有窥天珠在,对方二十四小时都被监视。
可余不饿一直觉得,守夜人对对方的了解还是太少。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胡克明的实力究竟如何。
等到危机爆发,已经和吴福生勾结的胡克明,必然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到那时,他们连对方有什么手段都不知道,肯定非常被动。
今天就是加深了解的好机会。
看张无为开始坐立不安,胡克明开口。
“老张,你要是实在担心,要不上去看看?”
张无为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了,我坐在这里便好。”
话是这么说,实则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要上去,也该是你们上去啊!老子上去有鸡毛用?!
胡克明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看着也快到点了,我们就一起上去吧。”
“那感情好!”这一次张无为没犹豫,立马跟着站起来。
余不饿也紧随其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门口的两个保镖,此刻看上去也挺紧张。
之前就听张无为说过,这几个保镖,一人一天就得花十万。
原本,是有十个保镖的,结果就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吓跑了六个……
还没走的四个,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些人打架什么的,不在话下,可如果是对付邪祟,那就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了。
进了屋子里,张无为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想要让对方先去睡觉,后者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去,我就待在这!”
张无为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胡克明找了张椅子,刚打算坐下来,忽然瞥到余不饿,赶紧又站直了身子。
“余少府,您先坐。”
“不必了,坐一天了,我想站会。”余不饿伸了个懒腰。
听他这么说,胡克明才松口气,重新坐下。
“对了,老胡,你还没告诉我,这个张小姐到底中了什么降头呢!”余不饿问。
胡克明小声说:“是奴降。”
“奴降?什么意思?”余不饿眼皮子跳了跳。
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新名词。
“简单地说,中降的人,就会成为下降者的奴仆。只要主子有令,奴仆即便身隔万里,也得迅速前往。”
余不饿恍然大悟。
“我觉得,这降头和蛊虫好像差不多。”
胡克明笑了下。
“细说起来,下降与下蛊,还真有许多共同之处。可不同在于,降头太过阴邪,手段更加残忍。
可蛊虫就不一样,我了解的一些蛊师,他们就经常用蛊虫治病,可反观降头师,几乎没有任何治病救人的手段,纯就是为了害人。”
余不饿眯了眯眼睛,实话实说。
“这样的人,好像比邪祟还可怕。”
“这话不假。”胡克明说,“在南洋就有一句话,宁招惹邪祟,不招惹降头。”
余不饿神色凝重。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降头师,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玩意就跟邪祟一样,该人人得而诛之才是!
而且,连胡克明都觉得,那些降头师比邪祟更可怕。
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两三分钟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躺在床上的张子曦身上。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没人绑着张子曦,卧室的门也开着。
少女的眼睛依旧紧闭,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与此同时,守夜人总办事处。
程如新等人,也都开始屏息凝神。
他们同样很好奇,接下来,张子曦的身上到底会经历什么。
……
“哒,哒,哒”
寂静的环境下,秒针走动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刚到两点,原本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张子曦便猛地睁开眼睛,让一直盯着她看的众人都心都一震。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看见张子曦猛地坐起时,内心还是有一种荒唐感。
张子曦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神采,她翻身下床,旁若无人,然后便朝着门口走去。
张太太一只手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着,没敢发出声音。
那几个保镖,都是一脸惊恐,纷纷看向张无为。
见张无为没给他们分配任务,心里也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鱼城少府和诸事顺遂的总经理都在,他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啊!
今天的工资拿着都烧心……
看着张子曦光着脚,顺着楼梯往下走,余不饿看向胡克明。
“老胡,你那绳子靠谱吗?不会跟丢吧?”
“这个……”胡克明犹豫一下,说道,“咱们先跟着,那绳子不过是道保险。”
“老胡,你可得靠点谱啊!千万不能让那些降头师跑了。”余不饿语气有些沉。
胡克明表情僵了一下,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凭什么啊?
自己是诸事顺遂的总经理,又不是他鱼城的守夜人。
怎么莫名其妙就给自己上压力了呢?
而余不饿像是看不见胡克明的脸色,还在继续说。
“这些降头师,敢来我鱼城作乱,那就是没把我们守夜人放在眼里!
可现在,人家找的是你,你要是解决不了,丢的是我的脸,也是鱼城守夜人的脸!老胡,你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胡克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良久,才叹息一声。
“余少府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
“我要的不是全力以赴,是务必将问题解决!”余不饿不是张无为,根本不吃这套。
而胡克明能做的,就是抱以苦笑。
二人问答间,张子曦已经出了别墅。
现在这个点,别墅区内,只有昏暗的路灯。
周围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辆巡逻车。
豪庭别墅群,可是鱼城最贵的房产,安保系统自然也要跟上。
不止是公共区域的无死角监控,还有半小时一班的巡逻岗哨。
现在,那辆巡逻车就停在张子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