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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第938章 芍药值班中-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38章 芍药值班中
    清晨的医院,是一碗还没搅开的药——苦的,烫的,谁都躲不开。

    芍药六点四十就到更衣室了,她把白大褂抖开,检查胸口的笔有没有少。

    还是少了一支,昨晚上夜班的人又顺走了!

    芍药还在在柜门里贴了张字条:“借笔的人,用完还我,不然咒你值班夜夜来急诊。”

    纸条上还画了只生气的小狗,医院里没人怕这个。

    她自己也不怕,真怕的是她此刻别在腰间的那个小布囊,里面是一小把干艾叶和三枚用朱砂点了角的铜钱。

    早查房像打仗,三十七床的老周又偷吃橘子,血糖飞了。

    十九床的大爷把尿管自己拔了,护士气得在走廊里嚷。

    四十二床是才收进来的老太太,儿女不孝,没一个肯来陪床,床头只有半瓶凉白开……

    芍药替她写了住院单,又去药房领了药。

    八点五十,跟着副主任去影像科会诊。

    学习系统扫出来的片子,写着:“未见明显占位。”

    可她越看越觉得那片肺里,云絮似的东西不对。

    副主任只当实习生眼拙,她便没多说,只在笔记本上记了个问号,旁边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中午吃饭是打仗中的休战,食堂阿姨照旧把番茄炒蛋扣在米饭上面。

    她坐在最靠大门的位置,吃了五分钟,接了三个电话。

    一个是导师问她入科笔记交没交,一个是护士站说需要补开药方。

    最后一个,是冯瑶月发来的语音。她

    先没点,芍药盯着那个粉色的小老虎头像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盘里的饭。

    冯瑶月最近不太对,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就是哪哪都对得过分。

    从前两个人逛化妆品店,瑶月总要挑星星的同款唇釉,如今口红色号全换成冷调的。

    发尾一刀剪平了,笑起来,眼睛慢火似的,也不再跟男生拼奶茶了。

    倒老是提一个词:山君大人。

    有回喝多了,拉着芍药的手说:“芍药,你有没有见过……像月亮一样的人?”

    芍药一哆嗦,把奶茶泼了半杯。她

    当然知道月亮一样的人是谁,山君云裳君。

    那是陆离道长身边的阴神,可冯瑶月不应该知道啊……应该忘了才对,怎么着就一眼入魂了?

    “晚上出来啊。”冯瑶月的语音点开,声音清冷中带着撒娇的感觉:“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手打柠檬茶。叫上你。就咱俩。”

    芍药没回,她心说,就咱俩才更叫人害怕。

    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冯瑶月成了个半只脚踏进玄学的单相思狂魔。

    自己要是连这个也躲,对不住这些年的交情。

    她把这顿饭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还是回了个“我今晚值班”。

    下午照旧。骨科来了个小孩子,把自己摔断了腿,一直叫疼。

    泌尿外来了个中年妇女,肾结石……心内科的主任又被病人家属投诉,说他开的药太便宜。

    医院永远像台不带开关的机器。芍药也慢慢觉出,人在这样的地方,人命是分拨的,这个好些了,那个又痛了。

    她一路小跑到病房换药,白大褂在风里鼓起来。

    六点四十五,天彻底黑下来。

    住院部尽头的灯管坏了半截,她一经过就闪。

    她马上想起陆离,就知道了,这世上有的东西,就喜欢待在灯照不到的地方。

    芍药没敢看第二眼,只快步走过去,嘴里小声说:“我是普通实习医生,见不到,见不到,见我我也给你开两瓶葡萄糖。”

    她想起太平间,那地方离她实习的病区只隔一条连廊。

    夜里从来不去,送标本都绕路。

    可医院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又不是陆离道长。老是能碰到鬼神之事。

    这破医院里除了加班猝死,哪来那么多妖怪神仙。

    就在这个想法刚站稳的瞬间,整栋楼的警铃疯了。

    不是火灾。这种急促的、一声叠一声的警报,是特大事故。

    全院外勤组,急诊、外科、重症、麻醉,全部动。

    护士站电话一通接一通。主理医生已经在楼下喊“有一线去一线的都到”。

    芍药愣了一秒,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撒腿就朝急诊大厅跑。

    白大褂里那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塞回来的笔,从衣袋里跳出去,也顾不上捡。

    救护车顶灯划过夜色。她上了车。

    车里有三个护士,一个医生,她算补位。

    师傅把车开得很快。

    路上有人告诉她,是一辆旅行大巴,夜路撞了山,听说车上四十来号人,还有不少老人。她

    抓着车门扶手,只觉胃里那半盒饭都在晃。

    芍药心想,这回真出大事了,好忙啊……

    车到地方的时候,她先看见的是灯。

    很多灯,红蓝红蓝地闪,把人脸照得一明一暗。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担架在地上拖。

    大巴撞在山脚,车头全挤进去,玻璃像雪一样洒了满地。

    有人在哭,有人坐在路边,头上缠着不知谁递来的衣服。

    有交警举着喇叭指挥,有消防员拿液压钳切车门。

    风吹过来,有柴油味,也有血味。

    芍药不敢多看。她一条腿发软,另一条腿自己往前走。

    她在学校学过。不要跑,要快。她想起老师说的:到了现场,你就是别人的那根拐。

    她抓紧药箱,走了上去。

    天最黑的时候,她蹲在被放平的伤员中间,给人固定颈托,又帮护士建立静脉通路。

    手套上沾了血,裤腿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湿了。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

    她没看。过了很久,又一次。

    她一手按着一块纱布,一手飞快地划开手机。半

    夜的屏幕光里,是冯瑶月的微信:

    “芍药,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她回了一句:“出大事了。”

    然后她点开陆离的头像,飞快地打下几个字:

    “陆道长,今日才知,当医生真是要命。”

    想了想,又把后半句补上:“我好像要成英雄了哦!”

    她打完字,把手机塞回口袋。

    远处山的轮廓像一条伏着的兽。

    芍药被身旁人叫了一声,又提着药箱,朝下一张担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