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尘封了十年的记忆枷锁,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被炮弹重创封印的所有过往,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袭来,瞬间将萨博整个人吞没。
十年前的画面,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十年前,哥亚王国。
繁华光鲜的贵族王城背后,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荒芜之地。
科尔波山密林终年阴翳,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山林深处的山贼山寨破败简陋,肮脏杂乱,远离贵族的纸醉金迷,也远离小镇的烟火气息。
七岁的路飞,被卡普硬生生带到了这里。
小小的身子背着简单的包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撅着嘴一脸不情愿。
卡普背着手,站在山寨门口,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路飞,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跟着艾斯修行。”
“不许偷懒,不许哭鼻子,给我练出一身男子汉的气魄,别给蒙奇家族丢脸!”
路飞小声嘟囔,眼眶微微泛红:“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风车村,我想香克斯了……”
卡普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沉声道:“没得商量,好好待着。”
说完,卡普转身就直接离开了,只留下路飞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山寨门口。
山寨里,十岁的艾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他性子冷硬,沉默寡言,浑身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倔强与疏离,天生背负着恶魔之子的身份,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防备。
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艾斯满脸厌烦,压根不想搭理他。
接下来的日子,路飞就成了艾斯的小跟屁虫。
艾斯无视他,他就默默跟着;艾斯把他推倒在泥地里,他拍拍身上的土,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艾斯冷脸赶他走,他也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绝不离开。
这天,山林里,两个孩子终于停下了脚步,面对面对峙。
艾斯皱着眉头,满脸不耐:“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很烦啊,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路飞摔得满身泥土,膝盖擦破了皮,眼眶红通通的,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掉眼泪,抬头看着艾斯,声音稚嫩却格外沉重。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我回不了风车村,也讨厌山贼,要是不跟着你,我就只能一个人待着。”
“孤身一人,比身上疼还要难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撞在了艾斯冰封已久的心上。
艾斯愣住了,看着眼前倔强的小不点,冷漠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松动。
从这天起,艾斯再也没有刻意驱赶过路飞。
荒凉的科尔波山,从此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人穿梭在密林之间,去不确定物终点站的垃圾废墟冒险,一起打猎,一起躲避山贼,省吃俭用攒贝利,只为了凑够出海的路费。
没过多久,他们遇见了第三个少年——萨博。
萨博出身哥亚王国顶级贵族,锦衣玉食,可他无比厌恶贵族虚伪的礼教,厌恶家人之间冰冷的利益算计,厌恶权贵肆意践踏平民的丑恶嘴脸。
他聪慧冷静,温柔通透,可心底同样孤独。
三个同样渴望自由、同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他们在密林深处,捡来破旧的木板、干枯的树枝、碎布,亲手搭建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这里就是他们专属的秘密基地。
没有贵族尊卑,没有血脉枷锁,没有旁人的指指点点,只有三个彼此依靠的少年。
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整片树林。
艾斯偷偷从达旦家拿来了一壶廉价的粗酒,三个粗糙的木碗摆在石桌上。
三人各自拿起碎石,划破指尖,鲜红的血液滴进酒液里。
艾斯率先举起木碗,眼神坚定:“我,波特卡斯·d·艾斯。”
萨博紧跟着端起碗,目光澄澈:“我,萨博。”
路飞高高举起小碗,笑得灿烂无比:“我,蒙奇·d·路飞!”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大喊:“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没有血缘,却胜似亲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只木碗重重相撞,粗酒一饮而尽。
ASL三兄弟,就此结义。
往后的日子,木屋之中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三人一起进山打猎,烤香喷喷的肉,一起去废墟里冒险,一起打劫作恶的坏人,小心翼翼藏好攒下的钱,憧憬着大海。
萨博望着远方,轻声道:“等钱攒够,我最先出海,我要逃离这座腐朽的王国,去追寻自由。”
艾斯淡淡开口:“那我第二个出海。”
路飞攥紧小拳头,兴奋地大喊:“最后就是我!我要当海贼王!”
艾斯嗤笑一声,故意逗他:“别做梦了,海贼王肯定是我。”
“才不是!是我!”
“我才要当海贼王!”
小小的木屋,满是少年吵闹的嬉笑声。
可热闹之下,每个人都藏着心事。
萨博看着王城的方向,落寞地说:“贵族的家到处都是腐烂的味道,我以生为贵族为耻,我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艾斯低头,声音低沉:“我是恶魔之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路飞听不懂这些沉重的烦恼,只知道,艾斯和萨博,是他最重要的哥哥。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三人偷偷溜进哥亚王国城镇,萨博被他的父亲奥特卢克三世认了出来。
这位贵族父亲眼里只有利益,为了把萨博抓回府邸,直接重金雇佣了布鲁杰姆海贼团,用艾斯和路飞的性命威胁萨博。
为了护住两个弟弟,萨博只能妥协,答应回到贵族牢笼。
临走前,萨博独自回到秘密木屋,看着熟悉的石桌,满心不舍。
“艾斯,路飞,我暂时回去,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和你们一起出海。”
回到贵族府邸,等待萨博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严苛的礼仪训练,无休止的呵斥,还有被安排好的政治联姻,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家族换取利益的工具。
一次偶然的机会,萨博偷听到了王国高层的密谋。
天龙人即将到访哥亚王国,为了让王国看起来光鲜亮丽,国王打算一把火烧掉不确定物终点站,把那里的贫民全部抹杀,抹去这片王国的“污点”。
“他们要放火!艾斯和路飞还在那里!”
萨博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想要冲出去报信,却被卫兵死死关在了房间里。
他拼命拍打着房门,嘶吼着,可外面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大火燃起的前一夜,萨博砸破窗户,拼尽全力逃了出去。
可等他飞奔到终点站,冲天的大火已经吞噬了整片废墟,浓烟遮蔽了天空。
火海之中,布鲁杰姆海贼团被国王欺骗,暴怒之下冲进火场,想要抢夺三兄弟积攒多年的财宝。
艾斯死死护着浑身发抖的路飞,声音紧绷:“路飞,跟紧我,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路飞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我不哭,我才不会哭!”
危急时刻,山贼达旦带着手下冲进来救人。
达旦让人先把路飞带走,自己留下来陪着不肯丢下财宝的艾斯,和海贼缠斗在一起。
火场之外,萨博望着漫天火光,绝望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遇见了路过此地的蒙奇·d·龙。
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爆发,萨博对着龙倾诉了哥亚王国的腐朽,贵族的丑恶,心力交瘁的他直接昏了过去。
大火熄灭几天后,浑身烧伤的艾斯和达旦艰难回到山寨,侥幸活了下来。
萨博彻底对这个国家失望,他不想再被贵族身份束缚,偷偷造了一艘小帆船。
出海前夜,他在秘密木屋留下一封信。
艾斯,路飞。我要去追寻自由的大海,这座国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路飞就拜托你了艾斯,我们一定会在大海上重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萨博独自驾着小船驶出近海。
可命运残酷至极。
天龙人的大船恰好经过,仅仅因为小船挡路,天龙人毫不在意地下令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小船被轰得粉碎,萨博被爆炸冲击波打入海中,头部遭受重创,沉入海底。
附近的革命军船只及时救下了他,可头部的伤势,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童年记忆。
哥亚王国的渔民打捞到了船骸,所有人都以为萨博已经葬身大海。
噩耗传回山寨,艾斯攥着那封信,身体不停颤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路飞崩溃大哭:“萨博……萨博死了吗?我的哥哥没了吗?”
艾斯一把抱住痛哭的路飞,眼眶通红,立下誓言:“路飞,听我说,我绝对不会死,我会代替萨博好好保护你,我们三个人的梦想,我会替我们一起实现。”
从这之后,科尔波山的秘密基地,再也没有了三个少年的身影。
艾斯和路飞依旧经常来这里,每次烤肉,都会习惯性摆上三份餐具,给萨博留出位置。
艾斯变得愈发沉默,背负着萨博的死,还有自己的身世,可只要有路飞在,他就永远不会倒下。
时光匆匆流逝,艾斯十七岁这年,终于到了出海的日子。
出海前夜,秘密木屋。
艾斯看着路飞,认真地说:“路飞,我先走一步,等你十七岁,就出海来找我。我们要活出不后悔的人生,别忘了我们还有萨博的梦想。”
路飞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嗯!我一定会出海,我一定会成为海贼王!”
艾斯扬帆起航,奔赴大海,路飞则留在风车村,等待属于自己出海的时刻。
所有人都以为萨博早已葬身大海,没人知道,遥远的巴尔迪哥,失忆的萨博被龙收留,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过往一切全部尘封。
镜头切换,女儿岛外围隐秘海湾。
海面风平浪静,海风轻轻拂过岸边。
极地潜水艇的病房内,气氛依旧压抑到极致。
路飞全身缠满厚厚的绷带,安静躺在病床上,自从马林梵多被救出来,他就一直处于深度昏迷,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高烧反反复复,眉头紧紧锁着,哪怕在睡梦之中,也被梦魇纠缠。
细碎的梦呓断断续续从他唇边溢出:“艾斯……别走……哥哥……对不起……”
罗摘下沾着汗水的手套,疲惫地靠在墙边,贝波耷拉着熊耳朵,满脸担忧地看着监测仪器。
贝波小声问道:“船长,草帽小子的身体指标已经稳定了,可他一直不醒,真的没问题吗?”
罗目光落在昏迷的路飞身上,语气沉重:“外伤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生命体征脱离危险,可他的精神创伤太重,现在绝对不能挪动,只能待在潜艇里静养。”
佩金忍不住问:“汉库克女王那边一直派人过来问,要不要把路飞转移到岛上的宫殿?”
罗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现在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更换环境很容易引发体征紊乱,只会加重伤势,必须等他意识清醒,状态稳定之后再说。”
夏奇在一旁守着仪器,轻轻点头:“明白,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盯着他的身体数据。”
海湾的岸边,汉库克一袭红衣迎风伫立,目光紧紧望着海面下的潜水艇,眼底满是心疼。
九蛇女战士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女王,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封锁了这片海湾,外人绝对无法靠近。”
汉库克轻轻颔首,声音温柔又坚定:“辛苦你们了,路飞大人现在最需要安稳的环境,妾身会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她抬手抚过海面,轻声呢喃:“路飞大人,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妾身会一直陪着你,替你挡住所有的风雨。”
大海的新时代已经拉开序幕,旧时代彻底落幕。
可对于幸存的兄弟二人而言,那段三人相伴的年少时光,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的科尔波山,再也回不去了。
ASL三兄弟,终究,再也无法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