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城区西侧街巷。
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建筑切割得零碎,落在街道两侧形形色色的玩具身上。
这座国家的繁华看起来温柔又热闹。
卖花的玩具人偶弯腰整理花篮,扫地的玩具机械清扫街道,甚至还有玩具侍者站在街边店铺门口躬身迎客,一举一动规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落在海军三人眼中,只透着刺骨的诡异。
克比攥紧了腰间的佩剑,脚步放得极轻,眼神死死盯着街角那个正帮老人搬行李箱的玩具壮汉,压着嗓音忍不住开口:
“中将先生……我从登陆这座岛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
贝鲁梅伯立刻附和,眉头拧成一团:
“何止不对劲!正常的玩具怎么会自主干活?不用人操控、不用上发条,和活人一模一样!”
斯摩格叼着雪茄,白烟缓缓从口鼻溢出,锐利的眼眸扫过整条街道,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你们终于察觉到了。”
他缓缓吐出口烟雾,语气沉凝:
“这座岛屿的平静全是假的。普通国家不可能遍地都是‘活过来的玩具’,更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毫无半分诧异。”
克比心头一紧:“也就是说……这里的居民,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不是习惯,是被篡改了认知。”斯摩格沉声道,“这就是我执意带队潜伏德雷斯罗萨的真正原因,多弗朗明哥统治的这座王国,藏着足以震动世界的黑暗。”
贝鲁梅伯急声道:“中将!那我们直接让G5部队全员出动搜查、彻查整座岛屿啊!越早动手越稳妥!”
“急什么。”斯摩格瞥了他一眼,语气冷静,“德雷斯罗萨是王下七武海的领地,没有绝对证据、没有大将统筹,海军贸然大规模行动,会引发巨大的世界格局动荡。”
他抬手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G5士兵、本部潜伏暗线全员就地隐蔽,封锁所有街区要道,记录城内异常,待命不动,严禁私自暴露身份。”
指令落下,他才看向一脸焦躁的贝鲁梅伯。
“行动时机,等藤虎大将归来商议后再定。”
“又等?!”贝鲁梅伯瞬间垮脸,一脸无奈,“大将进入竞技场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天天潜伏蹲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克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又坚定:
“贝鲁梅伯,这是海军的军令。我们是执行者,服从命令、耐心等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行行行,我懂了!服从命令!”贝鲁梅伯摊手叹气,只能压下心底的急切,“那就继续等吧。”
斯摩格望着斗牛竞技场的方向,眼底寒光隐隐涌动。
他清楚,这座看似歌舞升平的岛屿,早已是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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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斗牛竞技场内人声鼎沸,喧嚣震耳欲聋。
选手称量区整齐立着一排排古朴铜秤,黄铜秤身被常年的汗水与烟火磨得发亮。
竞技场的铁律高悬在场内:所有参赛角斗士,随身防具、武器配件总重严禁超标,一旦超重,禁止入场参赛,直接取消资格。
无数选手排队称量,人人小心翼翼减重卸甲,唯独最前排的路飞随心所欲。
他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哗啦”一声全部堆上秤盘——偷来的粗铁棍、磨破边角的黑斗篷、简易麻绳腰带,杂乱一堆。
秤砣左右剧烈晃动,哐当作响,最终稳稳卡在红线临界处。
路飞睁圆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沉甸甸的铁棍,一脸庆幸:
“哇,刚刚好!差一点点就要扔掉铁棍了,也太险了吧!”
“并非巧合,是竞技场刻意的规则筛选。”
一道清冽悦耳、却带着极致孤傲的男声骤然从身侧响起。
卡文迪许缓步走来,一身纯白披风纤尘不染,金色长发在竞技场昏黄暖光下如同镀了一层柔光,俊美耀眼,引得周遭不少选手侧目偷看。
他单手倚着木栏,居高临下地看着打扮粗糙、一身狼狈的路飞,眼神带着几分文人式的轻蔑与审视。
“小家伙,你根本不懂竞技场的规矩。”
路飞懵懵抬头:“啊?规矩?称重不就是不能超重吗?”
卡文迪许轻嗤一声,淡淡开口解释:
“角斗士弃重甲、轻身上阵,从来不是被迫,是赛场的潜规则。观众千里迢迢赶来,要看的从不是裹着铠甲、苟活保命的懦夫。”
他抬眸望向中央厮杀沙地,语气渐冷:
“世人想看的,是褪去所有庇护后,强者赤手空拳、依旧敢亮剑的獠牙与血性。所谓竞技,拼的从来不是防御,是锋芒。”
路飞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一脸直白:
“可是重甲真的好重啊,跑都跑不快,我单纯不想背着累赘打架而已。”
这番直白又迟钝的回答,让卡文迪许瞬间语塞。
他盯了路飞两秒,最终冷笑摇头:
“无知无畏,你这份迟钝,倒也算一种另类天赋。至少你不懂恐惧,不懂人心险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剑穗,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傲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戾气:
“你以为这里只是打架的擂台?错了。这是明哥亲手搭建的猎场,是一场供全世界观赏的血腥大戏。”
“血、碎骨、惨叫、欢呼……在这片沙地上,所有人的伪装都会被撕碎,本性尽数暴露。”
“他抛出烧烧果实这颗绝世诱饵,就是为了把全世界的野心家、强者恶狼,全部诱进同一个牢笼,看我们自相残杀,彼此吞噬。”
路飞压根没听进这番深沉的算计,视线早已飘向场地尽头那尊巍峨的重甲铜像,看得入神。
卡文迪许见他心不在焉,心头傲气更盛,忍不住吐露积压多年的郁结:
“三年前,我卡文迪许,两亿赏金出道新世界,风光无限。报纸连刊三周,四海酒馆人人传唱我的名号。”
“可自从顶上战争落幕,最恶世代横空出世,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荣光,全都被你们这群后辈抢走了。”
他眼底锋芒乍露,语气带着彻骨的冷意:
“烧烧果实的力量,我势在必得。只要我拿下这颗果实,第一件事,就是碾碎所谓的最恶世代。”
“不管是草帽路飞,还是你这种无名小卒,只要敢挡路,我会一个个亲手碾碎,让世人重新记住我的名字。”
路飞终于慢悠悠回头,一脸淡然:
“你说完啦?那我去c区等着打架了。”
卡文迪许一怔,随即满脸嘲讽:
“冥顽不灵的乡下小子,连狠话都听不懂。也好,无知者无忧,或许你能多活片刻。”
他心底其实早已隐隐察觉到,这个气质莫名特殊的“路西”,身形神态隐隐和传闻中的草帽路飞重合。
可他无法接受——名震大海的五亿超新星、最恶世代核心的草帽小子,怎么会这般迟钝普通、毫无气场?
转瞬之间,他便自我否定,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路飞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心思,拎着沉甸甸的铁棍,径直走到那尊重甲铜像前驻足凝望。
整尊铜像通体黝黑,身披全套厚重战甲,面罩紧闭,只留出一双镂空眼洞,姿态定格在提剑欲劈、雷霆一击的瞬间。
不知为何,路飞盯着那双空洞的眼洞,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熟悉又酸涩的感觉,偏偏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细碎轻柔的脚步声,如同猫踏软沙,悄然从身侧传来。
路飞侧头望去。
一名少女静静站在铜像旁,高挑纤瘦,一头粉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利落飒爽,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
她身着一身贴合身形的银灰色实战皮铠,不追求花哨好看,护肩、胸甲、腰甲、腿甲全覆盖身,皮革厚实坚韧,足以抵挡寻常刀劈剑砍。
护甲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深浅划痕,层层叠叠,全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留下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主人久经沙场的过往。
少女面容清丽,神色平静淡漠,眼底没有敌意,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沧桑。
她目光温柔又酸涩地落在铜像上,轻声开口:
“他叫居鲁士。”
路飞眼睛一亮:“你认识他?他是谁呀?”
“斗牛竞技场,二十年不败的传说。”蕾贝卡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沉重,“三千场连胜,整个竞技场有史以来最强的剑斗士。”
“他这一生,只受过一次重伤,自始至终,从未在这片沙地上跪地落败。”
路飞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
“三千场连胜?!也太厉害了吧!比山治站厨房还要能熬!”
蕾贝卡没有接这句玩笑话,眼帘轻垂,语气染上一层悲凉:
“这尊铜像是凭空出现在竞技场的。一夜之间伫立于此,无人知晓制作者,无人知晓居鲁士的最终下落。”
“有人说他战死沙场,有人说他心死隐退,此生再也不愿握剑。”
她抬眼,认真看向眼前的陌生少年,字字清晰:
“我叫蕾贝卡。”
路飞乖乖点头:“我叫路西!”
“我参加这场生死大赛,不为钱财,不为名声。”蕾贝卡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陈述既定的宿命,“我要拿到烧烧果实,借这股力量,亲手诛杀多弗朗明哥。”
没有嘶吼,没有激昂,只有沉淀了十几年的执念与决绝。
路飞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恨意与隐忍,没有诧异,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认真说道:
“那你一定要打赢所有人,坚持到最后。”
蕾贝卡微微一怔,从未有人在听闻她的复仇执念后如此平静。
所有人要么嘲讽自不量力,要么震惊恐惧,唯独眼前这个少年,只叮嘱她活下去、赢到底。
她轻声反问:“你呢?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为名利而来。”
“嗯。”路飞抬手按住头顶的草帽,眼神骤然认真,“那颗烧烧果实,是我哥哥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短短一句话,简单却坚定。
蕾贝卡紧绷的眉眼悄然松弛,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我们分区不同。我在b区开赛,你在c区。”
路飞咧嘴一笑,眉眼明亮:“那太好了!”
蕾贝卡微微疑惑:“好在哪里?”
“好在决赛之前,我们不用打架啊。”路飞坦诚道,“你很强,我不想和你交手。我们都活着打进决赛就好。”
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终于攀上蕾贝卡的唇角,像静水起微澜。
“你也是,路西。活着走到最后。”
说完,她转身转身步入b区通道,粉色马尾轻快晃动,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尽头。
路飞重新凝望沉默的铜像,轻声呢喃:
“居鲁士先生,三千场不败……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撑过那么久的啊?”
天窗落日光斜,在冰冷的铜甲上拉出漫长阴影,无人应答,唯有岁月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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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赛场外隐秘通讯频道内。
星猫盯着路飞肩头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语气激动又笃定:
“欧应万!是她!绝对是她没错!”
耳机里立刻传来欧应万沉稳的回应:
“我看清画面了,是蕾贝卡,居鲁士唯一的女儿。”
“她隐忍多年参赛,目标明确,就是烧烧果实,就是向多弗朗明哥复仇。”
卷毛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响起:
“背负这么重的仇恨打比赛,太辛苦了……希望她能平安活下来,别出事。”
他随即话锋一转,急切问道:
“对了欧应万,你们那边的记忆解析装置调试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启动?”
“还需要一段时间。”欧应万如实回复,语气带着疲惫,“我们刚刚大批量收集了德岛民众和玩具人的篡改记忆,数据量极其庞大。”
“阿杰全程超负荷运转,体力、精神透支严重,现在已经彻底虚脱休息了。我们正在逐条整理解析记忆数据,暂时无法启动设备。”
卷毛轻叹一声:“好吧,那你们务必小心,不要暴露行踪,我们这边也会随时配合。”
就在通讯收尾的瞬间!
整座竞技场的广播骤然炸响,穿透漫天喧嚣!
【——A区大混战结束!全区角逐落幕!总冠军诞生!】
喧闹的赛场瞬间死寂,数万观众齐齐屏息,目光死死锁定中央大屏幕。
画面之中,血色狼藉的擂台之上,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傲然伫立。
男人身形远超常人两倍,肌肉虬结炸裂,粗布上衣被紧绷的肌肉撑得岌岌可危。
头顶套着一个简陋的牛皮纸袋,纸袋正面用炭笔潦草写着一行字——mR.StoRE/杂货先生。
司仪的声音近乎癫狂,嘶吼响彻全场:
“神秘强者全程碾压全场!无人可挡!现在!请摘下你的面具,展露真容!”
巨汉抬手,五指攥住纸袋边缘,猛地一把撕碎!
粗糙阔脸、方正下颌、泛黄眼白,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彻底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死寂一秒后!
整座斗牛竞技场轰然炸裂!
此起彼伏的惊呼、哗然、难以置信的尖叫席卷全场!
“耶稣·伯吉斯!!黑胡子海贼团一号船船长!!”
观众席彻底沸腾,所有人满脸骇然!
等候区里,路飞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凝重,语气带着十足的警惕:
“黑胡子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弗兰奇瞬间起身,浑身紧绷,后背阵阵发凉:
“开什么玩笑!A区第一轮混战,直接杀出这种顶级怪物?!”
擂台中央,伯吉斯双脚踩在数名重伤倒地、抽搐不止的强者身上,双臂大张,仰头对着全场观众疯狂咆哮。
他根本无意隐藏身份,肆无忌惮地宣告野心,向整个大海宣战!
“烧烧果实!我黑胡子海贼团!要定了!”
弗兰奇看着这一幕,心底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路飞只是伪装身份混赛,悄悄拿回哥哥的果实,顶多遭遇一些普通强者。
可此刻他才彻底看清——
这哪里是竞技场大赛?
这是汇聚了海军、海贼、革命军、七武海势力的顶级修罗场!
新旧时代所有的狠人、所有的野心家,全部挤进了同一个血腥鱼缸!
路飞想要夺冠,太难了。
甚至想要平安活过c区赛程,都是极致的奢望。
弗兰奇神色凝重,低声喃喃: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赛场内危机四伏,明哥的地下工厂才是一切黑暗的根源。我必须去摸清工厂的底细,找到破绽,才能帮草帽小子破局。”
星猫立刻出声阻拦又部署: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冒险!卷毛、大牌,你们两个立刻跟上弗兰奇,全程护卫、协同探查工厂!我留在竞技场,全程盯着路飞的动向,随时接应!”
大牌立刻应声,语气干脆:
“收到!星猫你千万注意安全,赛场鱼龙混杂,危机暗藏!我们探查完立刻回来汇合!”
一行人刚要动身离场,一道轻微的“蹦、蹦”跳跃声骤然响起。
一道独腿玩具士兵,精准拦在众人身前。
雷兵半旧的头盔漆面斑驳脱落,独腿缠绕着层层老旧绷带,满身风霜伤痕,唯独一双玩具眼睛格外明亮认真,满是恳切与警惕。
“别走正门。”雷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多弗朗明哥的干部、手下,全程盯着所有离场的角斗士随行人员,正门出去,必死无疑。”
弗兰奇挑眉,带着几分惊疑:
“你一个玩具兵,居然知道这些?还知道SmILE工厂?”
“我们是被囚禁、被篡改人生的人。”雷兵眼珠轻转,语气带着无尽悲凉,“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暗、工厂里的惨叫、被吞噬的人命,只有我们这些玩具,听得最清楚、看得最明白。”
“我知道一条通往地下工厂的隐秘暗道,安全隐蔽,无人设防。你们要查工厂,就跟我走。”
弗兰奇深深看了他一眼,扫过赛场残酷的厮杀场,又回望一眼安然等候的路飞,不再犹豫:
“带路!”
当即,弗兰奇、卷毛、大牌三人,紧随独腿雷兵,一同前往地下工厂的隐秘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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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侧廊,人流混杂。
伪装成摔跤手“卡普曼”的梅纳德中将,一身夸张肌肉格外惹眼,混迹在选手之中,不动声色探查局势。
巴托俱乐部的参谋甘比亚,眼神毒辣,一眼便看穿了伪装。
他快步逼近,压低嗓音:
“你不对劲!我闻得出来!你身上藏着浓重的海军气息!你是海兵!”
话音未落,梅纳德连转身都懒得,身形微动,手肘如惊雷般反手砸出!
“砰!”
一记迅猛肘击精准命中甘比亚肋下!
甘比亚整个人瞬间腾空倒飞,重重砸落,直接撞翻一整排零食饮料摊位,杂物散落一地,剧痛让他瞬间失声。
看台阴影深处,巴托洛米奥咬着棒棒糖,眯起双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低声轻笑,眼底满是玩味:
“有意思……竞技场里居然藏了海军卧底。藤虎这瞎子大将,心思可比明哥藏得深多了。”
赛场另一侧,b区开赛前夕。
那位全程静坐、低调旁观的失明老者,缓缓拄杖起身。
佝偻的身形慢慢站直,步履沉稳,一步步沿着坡道走出竞技场。
身后随行的年轻海军快步跟上,低声快速汇报所有情报:
“大将!赛场战力超出预估极限!A区出线者为黑胡子海贼团一号船船长伯吉斯!”
“场内汇集草帽一伙、革命军残余、白胡子旧部、唐吉诃德家族核心干部,各方势力扎堆,这里早已不是赛场,是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老者缓步走到坡道尽头,迎着晚风,缓缓抬手。
一袭深红底、鎏金穗边的海军大将披风,自袖中飘落,被他从容披在肩头。
墨镜轻压鼻梁,遮住眼底锋芒。
无形重力骤然弥散开来,整条街道的碎石尘埃,尽数轻轻震颤半寸。
隐匿结束,大势揭晓。
“海军大将——一笑,就位。”
年轻海军瞬间立正肃立。
藤虎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
“派遣三艘军舰封锁格林比特海峡,截断小人族退路、封锁海域所有出入口,严防异动。”
“全员医疗班登陆待命,这座岛屿,很快会血流成河。”
年轻海军应声领命,随即迟疑发问:
“那竞技场数万观众、岛上无辜民众,如何处置?”
藤虎语气平静,却字字震心:
“清点人数。”
“不要只清点敌人,多算算、多护住无辜的平民。”
“德雷斯罗萨的百姓,被明哥操控、蒙蔽十三年,早已分不清善恶,不知该恨何人。”
“倘若海军只顾争斗、漠视生灵,那我们与残暴的海贼、独裁的七武海,便再无区别。”
年轻海军浑身一震,深深俯首:“属下谨记大将教诲!”
同一时间,德岛城区各处。
所有潜伏隐蔽的G5海军、本部暗线,同时收到了藤虎的密令。
蛰伏许久的海军势力,自此正式启动布局,不再伪装、不再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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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区高层看台角落。
青雉孤身静坐,一身灰扑扑的宽松斗篷遮住身形,墨镜压低,隐匿所有气息。
手中一杯柠檬水早已结满薄冰,寒气袅袅。
下方d区赛场,卡文迪许惊艳全场,华丽剑花翻飞,引得看台尖叫不止。
青雉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语气淡然自语:
“卡文迪许,空有俊美皮囊与华丽招式,打架像作秀拍照,华而不实,不足为惧。”
他目光穿透喧闹人群,精准落在c区等候席那个矮小的灰斗篷身影上。
“真正的麻烦,是草帽小子接下来要面对的局。”
“伯吉斯虎视眈眈、明哥层层设防、砂糖童趣果实暗藏杀招、罗步步为营、革命军隐忍潜伏……一环扣一环,全是死局。”
他抬眼望向远处,夕阳之下,藤虎那一身大红大将披风刺眼夺目。
青雉轻声自问:
“藤虎心怀苍生、站位公正,远比本部僵化的高层干净。我隐姓埋名来此观战,究竟图什么?”
杯壁白霜越来越厚。
他轻声释然作答:
“图一个真相。”
“明哥这盘大乱局,海军、海贼、革命军、受害者、被篡改的人生尽数入局。”
“我亲眼看完这整场棋局,才能看清当下的世道,看清未来,我该站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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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开赛号角即将鸣响。
幽暗僻静的选手走廊里,路飞蹲在地上,大口啃着肉干,悠闲又自在。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沧桑蜕变的声音,悄然在走廊尽头响起:
“好久不见,路飞。”
路飞咬肉干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走廊光影尽头,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紫西装笔挺,金发利落,下颌那道旧伤疤历经岁月,愈发深刻狰狞。
是鬣狗——贝拉米。
他双手自然垂落,没有拔刀,没有摆开战姿,指尖轻轻贴在石壁之上。
弹簧果实能力悄然催动,坚硬石墙如同水波般起伏鼓荡,随即平复如初。
贝拉米盯着眼前伪装成“路西”的少年,眼底再无当年的轻狂张扬,只剩历经挫败、被强权驯化后的冷硬。
“你以为换个名字、换一身打扮,我就认不出你了?”
“魔谷镇那一战,你硬生生接下所有人的挑衅,唯独不接我那一拳。”
“从那天开始我就明白,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飞咽下嘴里的肉干,站起身,认真看着他:
“贝拉米。”
“别用这种念旧的眼神看我。”贝拉米眼神骤然沉冷,语气锋利,“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现在是多弗朗明哥的部下。明哥早已得知消息,你和罗联手,意图颠覆德雷斯罗萨。”
“我的职责,就是在你闯入决赛、搅动大局之前,亲手击溃你,碾碎草帽的名号。”
路飞看着眼前彻底变了模样的故人,眼神平静又惋惜:
“你以前,明明很想踏入新时代,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可你现在,只是依附明哥的走狗而已。”
短短一句话,精准刺中贝拉米心底最深的屈辱与不甘。
他瞳孔骤然收缩,双拳死死攥紧,肌肉发出紧绷的咯吱声响,全身弹簧能力蓄势待发。
“走狗也好,疯子也罢!”
“今天b区开赛之前,我就用你,来磨亮我的刀!”
走廊灯光骤然明暗闪烁。
路飞抬手将草帽死死压稳,单手横握铁棍,身姿挺拔,已然进入战斗姿态。
昔日魔谷镇的旧识,昔日一较高下的少年。
时隔数年,立场对立,宿命相撞。
阴暗走廊之中,未等赛场号角吹响,战火已然提前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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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雷斯罗萨跨海大桥。
通往格林比特的悠长铁桥横跨狂暴海峡,海浪汹涌,拍打着桥身,发出震天轰鸣。
罗宾、乌索普、妮妮三人并肩伫立桥头。
岸边本地居民满脸惊惧,不停劝阻:
“千万别上桥!海峡里全是狂暴斗鱼!獠牙锋利能撕碎精钢!”
“这么多年,踏上这座桥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千万不要送死!”
乌索普看着海峡中翻腾的黑影,头皮发麻,小声哆嗦:
“听着就好吓人……罗本来要在这里和我们汇合交接凯撒,现在被斗鱼拦住,根本过不来啊!”
妮妮望着汹涌海面,眼底带着几分谨慎:
“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格林比特绝对不简单。”
罗宾目光沉静,望着悠长铁桥,语气坚定从容:
“拖延下去只会夜长梦多。我们必须按时抵达格林比特,推进计划。”
短暂观望、确认局势后,三人不再迟疑。
迎着呼啸海风、狂暴浪声,一步踏出,稳稳踏上了通往未知险境的跨海长桥。
暗流汹涌的海峡之下,无数凶残斗鱼,已然悄然蛰伏,静待猎物降临。
新的危机,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