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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局的事- 第914章 革天的意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914章 革天的意志
    随着画面中申离能力的觉醒,原本只有一幅画面的记忆,突然变成了更多的画面。每一个画面上都在放映着相同的事情,但却都是不同的结局。

    申离在画面中看到了最初被壳组织两人杀掉的天凯、没有及时赶到的李一,死在了海水之中的夜星,一生没有走出药师山的柔甲,还有更多的其他人、其它故事,都不是现在这般的走向。

    还有更多不同结局的画面在申离的眼前浮现,不断的朝着申离的脑海深处涌去,但大多数都是以失败而结尾的故事。

    一个个看似相同,却有截然不同的记忆涌入申离的脑海之中,申离顿时感觉此刻的脑海中仿佛有着许多不同人格的自己,在不断的发出不同的声音。

    申离感觉这一刻自己的意识在不断的被这些声音剥离。

    记忆从一道裂痕变成了千百道,持续的融进她的脑海。

    申离站在那片意识深处的虚空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画面,原本只有一条笔直向前的时间线,如今像是被砸碎的镜子,向四面八方迸射出无数碎片。

    有的画面中,天凯为了救申离,死在了最初壳组织的两人之手。而夜星为了急于回到魔族,因力竭死在了海水之中。

    没有了两人的出现,柔甲、弥尔娅、姜没自然也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柔甲在药师山的一直没有出来过。

    弥尔娅仍被碎玉困在暗无天日的结界之中。

    姜没也没有逃出津金城,没有写下他渴求的自己的故事。

    有的画面中,潘潘在一座偏远的村庄里遇到了善良的猎人一家,他以小熊的形态陪着那家的孩子长大,一直到老,直到某一天清晨,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还有的画面中,怀安没有遇到那个用木剑教他道理的人,他终其一生,只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艾雅格尔也没有遇到过申离,他独自一人倒在了寒鸦城的积雪之中。

    一个个画面融入到申离的脑海之中,太多重复的故事让她的意识开始崩溃,开始分不清哪里是现在,哪里是已经过去的曾经。

    她只能记得曾遇到的这些人,一个个坚定的笑容在她的眼前浮现,却始终无法抵御人格碎片化的侵蚀。

    她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天旋地转起来,那些她自己的身影似乎在这一刻开始抢夺她的身体,所有意识在脑海中疯狂拉扯,让申离的瞳孔中布满了红血丝。

    “这就是你没有觉醒的世界。”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申离转过头。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申离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面容与她一样,但眼神里是彻底的放弃。

    “我没有觉醒。”那个申离开口,声音平淡“我被塞文抽走了最后一点残余的力量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他们把我关在时律庭最深处的囚牢里,一直没有杀我,因为我还有用。他们用我来威胁那些试图反抗的人。”

    “而那些人……”她微微歪了歪头“每一次都会因为我而停下脚步,然后被杀掉。”

    申离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端窜上来。

    另一个方向的碎片中,又走出了另一个自己。这个申离穿着漆黑的铠甲,xII符号的瞳孔中只有纯粹的杀意,手中握着一柄与她纤细手臂极不相称的巨刃。

    “我替他们杀了很多冒险者。”这个申离的声音粗粝而冰冷,同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可以让我一直活着。我信了。我把那些来找我的人一个一个地劈开,就是你记忆中看到的这些人!”

    第三个申离从暗处走出来。她看上去比现在的申离要苍老得多,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她的眼神温和而疲惫。

    “我逃出来了。”她说“一个人。”

    “我独自在一片废墟之中醒来,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找我,想要除掉我。我活了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但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我都会在梦里看到一些人在身后叫我,每一次都一样。”

    越来越多的申离从那些碎片中走出来。

    有的披着外神麾下的黑色斗篷,瞳孔中映着异色的光辉。

    有的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怀中抱着早已冰冷的同伴的尸体,一动不动地坐了不知多少年。

    有的早就疯了,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野上赤脚狂奔,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一些支离破碎的名字。

    “够了!”申离的声音在此刻怒吼道。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你们不是我,我也不会成为你们!”

    “不是吗?”第一个申离轻声问“那些事情差一点就发生了。如果时间没有重置,如果那些人没有恰好出现在你生命里的每一个路口,你会变成哪一个我?”

    “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申离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现在,我不会成为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在逃离时律庭的时候,在废墟遇到了那个指引我的人。”

    “也在那个人倒下之后,遇到了仍然能够带着我朝前方走去的人!”

    “你们是那些没能走到今天的人。”

    “你们是那些可能性,是那些差一点就发生的结局。我很抱歉你们的路变成了那样。我很抱歉那些时间线上的我,没能遇到那些可以改变一切的人。”

    “但现在的我遇到了。”

    她抬起手,手背那圈年轮般的纹路重新亮起,银灰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向四周扩散,像一个正在缓慢平静下来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

    也随着一圈圈荡开,那道纹路在手背上缓缓消失,但她瞳孔隐约的亮起了一圈圈刻度。

    “你们是我的过去,也是我的警示。但你们不是我。”

    那些站在暗处的申离们,在光芒触及的边缘处开始变得模糊。她们的面容渐渐溶解在银灰色的光晕之中,如同晨雾在日出时分的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第三个申离嘴角弯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就不要变成我们。”

    话音落下,这些人化作了一个个光点,汇聚成了一个人的身影。

    申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自己的母亲—常和!

    “你又一次坚守住了自己的内心!”常和面带慈祥的笑意看着申离。

    以为是母女团聚的动人戏码,但申离的眼神变得冰冷,似乎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两个人的身影。

    常和见状,只是笑了笑,手掌之中一道道光点汇聚于此“这本就是你的力量,现在将它还给你,请帮助这个世界吧,算是我们最后的请求!”

    说话间常和弯腰行礼,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这一刻。

    一道道光芒汇聚到申离的身体之中,申离也在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知道了自己离开时律庭出现在废墟的时候,为什么长大了不少。

    也知道了天凯等人为什么说在维斯托斯的时候见到过自己。

    这些都是这种力量的原因,一个往来古今的力量!

    但同时她也知晓了这种力量的缺陷,虽然能够穿越古今或是去到未来,但每穿越一年,自身就会增减十岁,所以她知道自己无法回到三年前的寒鸦城了。

    申离的目光却没有任何的遗憾,她很清楚的知道了,有些人的出现与牺牲就是为了承载,承载着前人的意志,燃起反抗之火。同时将自己的生命作为阶梯,让后世的人能够踏上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申离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脸温暖笑意的艾雅格尔出现在了申离的面前“恭喜你,终于成长了!”

    申离的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流出,而艾雅格尔的身后,曾经那些革天的伙伴,也接连浮现出来。

    她想说话,但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哭什么?”艾雅格尔温柔的询问道“你现在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我们革天与叛神者的目标也只差最后一步啦,难道这不算已经成功一半了吗?”

    艾雅格尔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意,身后的同伴也纷纷笑着看向申离,目光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家人。

    申离点了点头,手中一把细长剑刃汇聚,随后轻挥了几下,这个空间便如同镜子般开始碎裂。

    “带着革天的意志,推翻外神的统治吧!我们也早就成为了叛神者的一员了!”艾雅格尔开怀地笑着“回去吧,还有一个同伴等待着你的救援呢!”

    话音落下,申离的身后浮现出了一道光门,这个记忆的空间也渐渐的开始坍塌瓦解,艾雅格尔众人的身影缓缓地消失于此,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停下。

    申离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朝着那扇门走去,即将踏出光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空间,她似乎看到了柯罗诺斯与常和的身影。

    “我不会让你们的努力付诸东流的,但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作为守护这个世界的英雄,你们当之无愧。但作为一个孩子的父母来说……”

    申离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只是苦笑了一声,便毫不犹豫地踏出了面前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