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空中的死月重新归于灰暗,林凡看向了宁恒,声音带着颤抖:
“大哥……你没事吧?”
宁恒喘息着,缓缓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没事,它没想杀我,我死了,他也要死。”
仙诡化身笑容更深了一些,“你说的对,在我融合你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宁恒没有回应,只是从腰间解下了酒葫。
仙诡仰头看了看天空中死月,又看了看宁恒手中那只仍在微微发光的朱红酒葫,微微一笑,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看来这只酒葫就是你在外面为我准备的手段,在你的认知中它应该足以杀了我。”
“但很可惜,在外面的你对我一无所知。”
“这只酒葫固然神异,且蕴藏着让我感到威胁的力量,想来你为了得到它费了不少心思,但区区脱胎的你又能发挥它几分威力。”
“而且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它又能护住你几次?”
“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片葬仙之地的死气在这一刻疯狂涌动,从每一寸土地中涌出,如同一片无形的海啸正在酝酿。
月花原上的花瓣全部飞卷而起,汇成无数条苍白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盘旋咆哮。、
大地震颤,裂谷扩张,双生月树的根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整片天地在它身后臣服,它张开双手,站在死气风暴中心,衣袂猎猎作响,如同此间天地的神只。
在死气风暴的波及下,林凡不灭战意形成的金色光焰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表面。
他咬紧牙关,将石刀横在身前,战意运转到极致,却仍然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死气在侵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眼前一阵阵发黑。
看着林凡狰狞的神情,仙诡化身笑道:“凡弟,我很欣赏你,所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选择站在我这里,还是站在他那里。”
林凡啐了一口带着血色的唾沫,“我林凡纵使死也不会背叛大哥。”
仙诡化身摇了摇头,很是遗憾地开口:“凡弟果然重情重义,但无奈选了一个虚伪且卑劣的人。”
“这个人不仅在你危险的时候保护不了你,还一直想着利用你得到某件东西。”
“或许他在一开始接触你时,便不怀好意吧!”
“闭嘴!!”
林凡咬着牙,身上不灭战意骤然炽烈,金色光焰冲霄而起,如同圣剑撕裂了黑色的天幕。
金色光芒与葬仙之地中所有的死气和晦暗截然相反,将天空中的大片诡异死气冲散,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坠入了这片永恒的月之墓地。
只是那道光芒虽烈,但却后继无力,只是瞬间便被诡异死气吞没,而林凡也因为这次爆发,双眼一黑,朝着后面栽倒下去。
“凡弟……”宁恒急忙扶住他,乙木生雷和手稿中的生机源源不断渡入他的身体之中。
“大哥……抱歉,我还是帮不到你……”林凡面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眼中充满了愧疚和不甘。
“不要管我,你快走!”
宁恒摇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我来的太晚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说大话。”
他将林凡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看向了仙诡化身,“区区仙诡而已,我随手可灭!”
“哼!大言不惭!”仙诡化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略显无趣地开口:“既然你主动来到这里,也省得我出去找你。”
“放心,等我得到你的一切后,你身边的人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言罢便随手一挥,下一瞬,宁恒脚下的虚空便骤然裂开。
那些通体莹白,无叶无皮的月树仿佛活了过来,枝桠从下方拔出,化作无数条苍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宁恒。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死月再次朝他看去,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但这次太清玉牌绽放无量清光,替宁恒挡住那些死月的致命注视。
同时他抬起右手,葫口朝上,微微一倾。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葫口中喷涌而出,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条赤金色的藤蔓根须,
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表面流转着古老而炽烈的符文,散发着令这片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赤金根须缠绕在朱红酒葫之上,和酒葫表面的朱红之色交相辉映,整只酒葫如同赤金日轮,高悬于整个太阴仙墓。
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光辉所过之处,浓稠的月华死气,如同朝露遇日,化作虚无。
月树伸出的苍白触手被光辉一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纯净月华,如同一场银色的雪。
死月的光芒被赤金光辉逼退,一轮接一轮地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在这道赤金光辉面前,整个太阴仙墓的一切阴邪死气都在消散、净化。
与此同时,酒葫的朱红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葫身发烫,爆发出无尽的吸力,将那些被扶桑根须净化后的太阴仙气,如同大江大河般疯狂涌入酒葫之中。
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片葬仙之地的本源,也想要将仙诡化身吸纳进酒葫之中。
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仙诡化身闷哼一声,驱使整个葬仙之地的诡异拼尽全力抵抗,它跪倒在酒葫的光辉之下,七窍流出黑色的鲜血,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崩解。
一缕缕黑色的诡异死气被强行剥离,露出底下半透明的,属于宁恒化身的本来面目。
与此同时,太清酒剑葫的葫口处,一缕赤金剑芒正在无声无息地酝酿。
剑芒带着斩断因果,抹杀存在的恐怖杀伐之气死死锁定了仙诡和这具化身联系的根源所在。
仙诡化身的脸在不断扭曲,一半是宁恒的清俊面容,一半是死月般的苍白空洞,两种面孔在它脸上交替闪现,如同两个人争抢同一张脸。
“扶桑神树……”仙诡化身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不愧是我的化身……果然好手段……”
它猛地抬起头,死月般的双眼中闪过疯狂,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中满是痛楚,但更多的是嘲讽,“但你以为你能吃定我吗?”
在扶桑根须的照耀下,仙诡化身半跪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上不断蒸发着黑色诡异。
但它的眼睛始终盯着宁恒,那双死月般的眼睛中,似乎还藏着一丝宁恒看不透的东西。
宁恒看着不断被剥离的仙诡,淡淡开口:“身外化身虽然神异,但化身的修为永远不会超越本体,这是太阴仙人也无法改变的限制。”
“没有太阴仙诡的帮助,太清酒剑葫足以抹杀你的存在的根源。”
“你真的很愚蠢。”它幽幽地开口,“仙人的伟力……即便是死去的仙人,也绝非你所能想象。”
宁恒眉头微皱。
仙诡化身抬起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至今所见的所有事物,都只是最浅层的太阴仙墓。”
它缓缓站起身,残破的身躯在扶桑根须的光芒中摇摇晃晃,“我至少还有理智,但你若惊醒了深层的那些诡异……”
“我可以换种方式继续存活,但你们都要死!”